慕容寒月一步步走近那座塔,心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小穹?小穹!”
“蠢女人,你喊什么,快救我出去……”
听到那童声每说一个字便微弱一分的声音,慕容寒月的心不由得在一瞬间揪紧了。
虚灵神塔仿佛处于虚无状态一般,明明隐约能看到实体,却缥缈得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伸手根本碰不到任何东西。
慕容寒月摸索了半天,没探出个名堂来,反倒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变得麻木了起来。
忙后退了几步,慕容寒月迅速甩了甩双手回血。时而冰寒彻骨,仿佛已经覆上了一层冰,时而又像如火在焚,如同烁玉流金。
“该死。”看着自己的手,慕容寒月第一时间紧张的是塔内虚弱的那个童声。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和逍遥老爹身上的冰炎毒性质相差无几,原理却完全相反。
冰炎毒是一种能控制人体内全身血液流转的毒药,能在瞬息之间毁人于无形。
而慕容寒月现在所接触到的这个,虽然也是一种毒,但却不会马上令人致命,而是会一步步地摧毁人的意志和意念,让人陷于无助的绝望与漫长的痛苦之中。长此以往,哪怕是圣人都会被逼得歇斯底里。
不顾双手冰火相冲的刺痛,她强行运起灵力传入虚灵神塔中,试图用灵力破开它,但是没有成功。
慕容寒月没有放弃,咬牙坚持着将灵力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输入到塔中,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一靠近塔身就会被彻底瓦解散去,却又仿佛一个无底洞般,吞噬着一切。
碰不到塔身,但灵力却能被塔身吸收?
慕容寒月微一收势,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运起所剩无几的全部灵力凝成了一个光球,然后骤然轰向虚灵神塔。
眼前忽然一黑,慕容寒月脚下一个踉跄,喉咙一甜,一口血径直喷了出去。
“……!”
失去意识之前,慕容寒月恍惚间看到一个急速冲来的焦急身影。
……谁?是谁?
慕容寒月没有看到,混杂着她的血的灵力撞击在虚灵神塔上,巨塔隐约的轮廓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并不断缩小,从顶天立地的模样,变得只有一丈这么高。
而她向前倾倒的身形却化作一团流光,被纳入到虚灵神塔的最底层去了。
幽寂的一片空茫之中,虚灵神塔悬浮在半空,最顶部的琉璃玉独自闪烁着冰莹的光泽。而吸纳了慕容寒月意念体的那个最底层忽然幽光闪烁,最后竟亮起了星辰般璀璨的微光。
慕容寒月是被一阵极其霸道的冲击力惊醒的。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一股极寒极冻,一股如火如荼。仿佛身体里有两座活动着的冰山和火山一样,一会儿冷得感觉全身血细胞都结成了冰块,一会儿又热得仿佛骨髓之中流淌着的变成了岩浆。
这种感觉,她估计是中了毒!
下意识地要用意念打开空间戒指取解药,却发现手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猛然想起这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慕容寒月心中暗道不好。现在的自己还是意念体,如果她的意念在自己体内灰飞烟灭,那……
思及此,慕容寒月连忙想要爬起身运功驱毒,可身体却僵硬着,指尖连微微动一下都困难,一个极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着全身抽痛。她忍不住呲了牙。
忽然一个粗暴的力道传来,某人的屁股上忽然被挨了一脚。慕容寒月惊骇之余,身体便已经砰然落入一汪泉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靠,那个混蛋敢踹她?!
还有,不会吧,她不会游泳啊!
“……咕噜咕噜……”
就在慕容寒月胡乱扑腾之际,忽然脚下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滑滑的,软软的,又有点痒。感觉,好像是……
“蠢货。”
一个毫不留情的童声响起,慕容寒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脸上拉下黑线。
没错,这泉水只有一米多深,她站在那里,水还没到她锁骨的高度。
而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结实的藻类植物。
心中好气又好笑,但慕容寒月却是怔在了那里。
自从被这小破孩子踹进水里,她身上狂窜的两股极端的力量忽然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就像被慕容寒月使劲一扑腾溅起的万千水花,也渐渐化作了涟漪,然后波散在远处。
“这……”
转眸就要询问刚刚踹她下水的那孩子,一双妖异的眼眸便撞入了慕容寒月的眼帘。
一妖红,一魔蓝,竟是是修罗瞳的模样。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却有些虚弱的苍白。
正在慕容寒月怔愣之际,这个看似只有四五岁的孩子的眼睛却瞟向水里某处,“啧啧啧,真是好风景啊。”
慕容寒月下意识低头捂住胸口。“熊孩子,眼睛放哪呢?!”
翻身就要从水里出来,却被那孩子抬手用灵力按了回去。“别乱动,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我可不想刚被放出来就又被锁回去。”
慕容寒月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有着修罗瞳的孩子,就是虚灵神塔里那个让她有牵肠挂肚感觉的人。
“你是……小穹?”慕容寒月试探地问了一声,看见眼前孩子精致的脸浮现出错愕、落寞与失望,她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好像失忆了。”
“……我不怪你。”那孩子低低地道,忽然抬起眸子,很认真地看着她。“听好了,蠢女人。我叫星穹,星辰的星,苍穹的穹。不许你再忘了我。”
我叫星穹,星辰的星,苍穹的穹。
慕容寒月的头开始疼起来。
同样的话,她好像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过……
在哪,在哪?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去想了。蠢女人就是蠢女人。都隔了几万年了,这蠢样还是亘古不变……”星穹忍不住道,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偏过头去藏起眼中闪烁的泪光。
上下瞅着星穹几十厘米长的身高,慕容寒月怀疑地看着他,“几万年?就你这小豆丁?”
“我是这座虚灵神塔的器灵,孕育万年,直到你来我才化形。到现在这才几个小时,我能凭着囚禁这么多年不断削弱的修为化成这四五岁的奶包子,已经很不错了。”星穹轻哼道。
“囚禁?谁敢囚禁你?”慕容寒月问道。
星穹明显一滞,然后苦笑道:“一个……很傻,很天真,满嘴都是深明大义,又满眼只有天下苍生的……蠢女人。”
不知为何,慕容寒月竟有种星穹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感觉。
“那她……为什么要囚禁你?”慕容寒月又问道。
星穹低低地笑了,“谁知道呢。设下禁咒封印自己的本命神器,又用元神生祭命轮,就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破男人。”
根据从星穹口中套出的话来讲,她在前世之前应该还有一个前世。尽管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但星穹却没再把话题继续下去。
“啊,一直没给你讲虚灵塔的事情,现在的它,可不能再称之为神器了。”星穹长叹了口气,把令他伤心的话题转移了过去,“虚灵塔不是个有实体的塔,它存在在你的神识里面,别人进不来,也出不去。只有得到塔的主人的允许,才能在这里出入。换而言之,虚灵塔是个相对独立的另一个世界。”
“这么说来,这塔的主人……是我?”慕容寒月看了看四周雾蒙蒙的景况,不明白这小世界是怎么个独立法。
“世上只有一个虚灵神塔,也只有它有着太虚境这样的空间。而虚灵塔永生永世,只认定一个主人。”星穹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寒月,“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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