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砚见宁云深进来,神情已经释然,不想今早上朝时一副便秘的模样,清清淡淡地问:“你知道了?”
宁云深点点头:“知道了。”随后又问,“你知道她为何非要去皇宫里吗?”
子砚心想,多半是为了找祖传的造梦晶石吧,但他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厮,如何会知道小姐做事的原因呢?”
“多谢。”宁云深点点头,这边进到府上。
这两日沈小棠不在家里,最开心的要数小莹了,被张老爹训斥一番过后也就送了,张老爹见子砚和小莹神色平淡,只是嘴牢固,也知晓是沈小棠指使他们不让不让说,但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张老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小莹见子砚站在门口,猛地扑在他身后,笑着道:“子砚公子,听说今日街上有耍杂技,猜字谜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子砚反问:“你要去看吗?”
小莹兴高采烈地道:“想看啊,当然想看,你陪我一同去好不好?”
“行,走吧!”子砚微微一笑,清素的脸上浮现出淡淡涟漪,在小莹看来,这脸就是颠倒众生的容颜。
小莹揣着满心满意的甜蜜,和子砚一同上街看耍杂技,到处都支着灯笼,好一番热闹的情景,但是好显现不出要即将开战的样子。
“子砚公子,你看这花灯,好好玩。那里有猜字谜耶,好好玩,我去玩一下!”小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子砚见小莹涌入人潮中,转身就离开,朝着云杉苑走去,他快速进入地宫,找金毓汇报情况。
此时,金毓正躺在龙椅上,一副闲适无比的陶醉眯眼,双眸迷离得问:“子砚,今日你回来的倒是勤快,有什么消息了?”
子砚道:“回主上,沈小棠化成太监的模样,入了宫。”
“入宫?她入宫作何?”金毓诧异的反问,“她生得倒是很漂亮,被楚玉琰娶了不就可以?为何还要化作太监?”
“怕是沈小棠不喜欢楚玉琰,她心中的人是宁云深。”子砚淡淡的道。
“哦?是吗?你是不是很伤心?”金毓笑着反问。
子砚后背一紧,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开始窜上来,他还是冷冷的道:“主上,子砚心若磐石,冷若冰霜,何来的伤心?”
“呵呵。”金毓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她入宫作何?”然后又绕回原处。
“入宫作何,属下见她今日都在查一些东西,怕是入宫寻找某物,具体寻找什么,子砚还没有参悟透。”子砚恭恭敬敬地道。
金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手里的墨黑珠子转动的更加起劲:“你平日里不必回来的这么情况,小心被别人发现了。我要你长期潜伏在沈小棠身边,她对我有用。”
“是。”子砚道。
金毓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梦呓一般,声音轻柔而低沉:“太好了,过不了多少时日,我便可以坐上梦寐以求的龙椅了……噢,不对,如今我也在坐着龙椅。楚国时日无多,我便可以道阳光底下,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说着,金毓好似震怒一般,忽然冲着地宫里的夜明珠发起火来,冲过去就砸碎几颗,这才让他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子砚不敢此时就走,始终跪在地上,破碎的夜明珠滚落到他脚边。
“没关系,为了复兴大业,忍辱负重算什么?这些我都能忍耐,你说对不对?子砚?”金毓将阴冷又俊美的脸庞凑到子砚脸庞,小声问。
子砚点点头:“是。”
金毓继续自言自语:“楚王可真是蠢货啊,如今这时候,如何能出兵?朝臣稍微吹捧一下就心动了,等到民怨载道的时候,就是我的时机了,哈哈哈……”
子砚听着金毓狂妄的笑声,知道朝廷中有不少人都是金毓的手下,估计征兵之事少不了他。子砚等到金毓澎湃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才慢慢退场。离开前他去找小七,笑声道:“小七,你可否能弄到皇宫的地图?”
小七打了个响指,道:“你过死承认,你已经喜欢上沈家小姐,我就把图纸给你!”
子砚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好似寒剑一般朝小七刺去,小七立马就怂了,连忙挪开枕头,打开墙上的暗格,无奈道:“算我服了你了,给你给你,我就知道你回来找我要,特意给你留着。”
“多谢!”子砚淡淡道。
小七一歪脖子,语重心长的说:“谢谢倒是不用,你只要把你的小命留住就行。二哥,从前都是你劝我莫要用情太深,情字伤人,如今换做我来劝你了。”
子砚点点头:“我先走了。”
“唉。”小七看着子砚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原本觉得,从小时候魔鬼地狱里活过来的人里,就子砚能够活得长久,能够潇洒自如,如今看来,怕也只是一场空。
子砚到了街上,他看见四处在找她的小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找了一处僻静的石凳坐下,闭目养神,云淡风轻。
小莹又找了子砚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瞧见他,连忙走过去,气喘吁吁的问:“子砚公子,你为何在此处,可让我好找。”
子砚睁开眼睛:“我不爱热闹。”他本身就是寡淡的性子,不爱热闹也正常。
小莹连忙道歉:“对不起子砚公子,是我太唐突了,不该找你来的。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好。”子砚办好了事,也想早点回去。
到了晚上,子砚在房间里将皇宫的地图牢记于心。
第二日,沈宁楚三人还是同昨日一样,下了朝后一同出宫微服私访,今日三人骑了马,想要走远看看。路过昨日遇见的那户人家时,沈小棠不由自主地拉紧缰绳,马儿翘起前蹄,长鸣一声。
沈小棠不忍地扭过头。
宁云深连忙拉住一个路过的行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行人摇摇头,惋惜的说:“那家女人不愿意儿子充军,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唉,造孽啊!”说完,行人又摇摇头离开。
楚玉琰和宁云深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人,清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布置了个简易的灵堂,跪在地上为自己的娘亲守孝。
柱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没有被擦掉,是浓稠的黑红色,让三人的心都皱缩起来。
宁云深心中竟然有些后悔,若是昨日没有拦住沈小棠,指不定就不会死人了。尽管,沈小棠的做法对于其他人而言无济于事,但至少对这户人家,是种救赎。
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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