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楚王去找楚玉琰是因为白天之事在楚京传的沸沸扬扬,他都不用暗卫汇报就已经知道了,谁知无意间瞧见沈小棠,原本心中有气,那时也消了大半。
他看着沈小棠啃猪蹄,顿时觉得心情愉悦,确实吃嘛嘛香,胃口很棒。用过晚膳之后他就回去,小德子连忙大喊:“恭送皇上!”老太监恭候在宇轩殿外,见他出来连忙过去,“皇上。”这边要扶着他上龙辇。
楚王摆摆手,道:“你同我走走。”语气怅然若失。
老太监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对着轿夫们摆摆手,自己连忙弓着背跟在他身侧。众人远远地跟着两人后头,在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楚王望着天,夜空星宿漫天,明月皎洁,他愈发显得惆怅:“我刚刚仿佛见到一位故人。”
“……”老太监将被弓得更加厉害,但并不说话。
“那个叫小棠子的太监同她生得真像,就连脾气秉性都像。”楚王又道,“算起来,她的孩子确实也该到老九那个年纪了。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我都已经老成这样了!”楚王抖了抖袖子,摸了摸鼓起来的大肚子,苦笑一下。
从前,他也是挥刀上战场的民族英雄,他也是以一敌百的英勇领袖,如今,不过是个大腹便便的老人,就连骑个马都得悠着点儿,摔下来怕是得要了小命。
老太监连忙说:“皇上,您身体硬朗着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王继续苦笑,过了良久又才道:“对了,你去查一下那个小棠子,看看是什么身份。”
“遵旨。”
楚王走了之后,沈小棠捂着胸口直喘气,楚玉琰连忙用帕子给她擦汗:“小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额头全是虚汗?”
沈小棠摇摇头:“不知道,可能第一次见皇帝,有些紧张。”沈小棠摇摇头,直觉胃里翻江倒海,刚吃过的东西立马就呕出来,将楚玉琰吓得不轻,“这初春,乍暖还寒的,你莫不是找了风寒?”
沈小棠耸耸肩:“我这哪知道?”
楚玉琰连忙叫小德子去穿来御医,给沈小棠号脉。也没什么大事儿,给开了一副调理的方子就走了。
楚玉琰原本准备带沈小棠去皇宫里找找造梦晶石,此时便有些犹豫:“你身体可还行?若是不行,我们改日去也好。”
沈小棠摇摇头道:“无碍无碍,你带我去,我一个人找时总是忐忑不安的,就怕触犯宫规掉了脑袋。”
楚玉琰无奈,拿出一套夜行衣给沈小棠换上。沈小棠换衣服时觉得身上有些痒,向来自从到了宫里,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洗澡,长期过着束胸,难怪总是觉得胸闷。
换好衣物后,楚玉琰就带着她在皇宫里走。有他带路倒是一路顺畅,楚玉琰功夫了得,还能巧妙地避开所有御林军。
可他们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出什么眉目,倒是楚玉琰在偏僻无人之处带着沈小棠飞檐走壁,让她无比开心。
自从沈小棠住到宫里后,小莹便日日缠着子砚,两人时常出府玩耍。子砚主要是利用小莹打掩护,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云杉苑和小七见面,白天发生暴乱之事,已经让子砚心惊。
天色已晚,他和小莹从外头回来,小莹还兴高采烈的道:“今日那说书先生故事可真好听,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个点儿了,改明儿我们还去听,好不好,子砚公子?”
子砚神色平淡,有气无力地道:“好。”他刚一抬头,看见小七从沈府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笑。在擦肩而过之时,小七将一张小纸递到子砚手中。
回到房里,子砚连忙展开,只见上面写——在宁云深查出之前,销毁尸体。
子砚看完后将纸条放到蜡烛上焚毁,他刚刚走出门,就见宁云深从外头回来,背后还带着一个面色惨白,身形瘦弱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方形的箱子。
子砚连忙笑着迎上去:“宁先生,这位先生是?”
“我请来的仵作。”宁云深连忙道。
就在此时,张管家走过来多宁云深道:“宁先生,我已经让人腾出一个空房间出来,专门功力解剖尸体用,地段是偏了点,你可别见怪。”
“无碍,能有个地儿就不错,别吓着人就好。”宁云深万分感激。
也是张管家喜欢宁云深,他要在府上解剖尸体都满口答应,还让人腾房间。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得把宁云深一道赶出去。
“我叫人将尸体也搬过去,你们先跟我来。”张管家连忙带着宁云深往空房子去。
子砚也跟着,最后是抬着尸体的几个吓人,嘴里埋怨地嘟嘟囔囔,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张管家带着人离开。
宁云深见子砚在旁边站着,好奇问:“子砚公子,你不害怕吗?”
子砚看着面色惨白,好似被方干所有鲜血的尸体,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奇胜过恐惧。”对于这人的死状,他太熟悉不过了,这是金毓惯用的手法,不足为奇。
宁云深对他竖起大拇指,随后对仵作道:“先生,您瞧这死状,是什么中毒?一般来说在牙缝里藏得都是剧毒,像鹤顶红等。但被剧毒毒死人死后嘴唇青紫,口苦鲜血,同这人倒是不同。”
仵作将背上的箱子放下来,拿出专供短刀,有条不紊地解开尸体的外衣,在他身上按了按,然后道:“确实古怪,不是常见的死法。具体还得我解剖完,见过尸体才知道。”
子砚微微拧起眉,看着仵作将尸体解开,看了半天之后道:“宁大人,应该不是死于剧毒,你看。”说着,就将尸体的胸腔分开给宁云深看。
此时春季,尸体还很新鲜,身上隐隐有些斑点,倒不算恐怖。他见尸体内脏破碎,甚至有地方残缺不全,好似被什么东西蚕食一般。
“这是……什么个死法?”宁云深疑惑不已,从他看过的书籍上快速过滤知识,一时间也没能想起是怎么回事。
仵作解剖的死尸成百上千,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摇摇头道:“只怕不是国内常见的方法,下官无能为力。”
宁云深连忙作揖:“多谢大人,我这就送你出去。”
“留步留步。”仵作连忙说。
宁云深急于解开尸体的秘密,也没有跟仵作客气,将他送到门口便折回来。
折回来时见子砚依旧是寡淡的神情,随口问:“子砚公子,听闻你饱读诗书,不知可知道这是什么死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子砚摇摇头,无奈道:“我看得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书,哪里懂这些,怕是帮不上宁大人的忙。”
宁云深笑了笑,继续围绕尸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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