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楚玉琰都痛得嗷嗷叫,就在此时,老太监尖利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皇上驾到!”
大人和打手连忙叩首。
楚王抬手让他们继续:“我就来盯着,怕你们以为是皇子就放水,若是不好好打,他哪里有记性?”楚王指着楚玉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事实上,楚王就是怕他们下黑手,专程过来盯着。有皇上在此坐镇,打手可不敢造次,倒是规规矩矩地把板子搭在楚玉琰的屁股上,也不敢太使劲儿,可楚玉琰的叫声却越叫越响,吓得打手越来越轻,这样,三十大板就挨过去了。
楚玉琰和宁云深被太监抬到宇轩殿,沈小棠正坐在凉亭里吃水果,见两人竖着出去横着进来,惊讶得跳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德子,还不快去叫御医?”
小德子点点头,一溜烟儿就往外跑。
楚玉琰连忙叫道:“小德子你回来,算了算了,这地方着实不好见人,一会儿你帮我上点伤药就行。”随后扭头问宁云深,“云深,你如何了?可要传个御医?”
宁云深摇摇头:“我看你叫得欢乐,吓得打手都不敢打了,他们明显放水,你装得可真像。”
楚玉琰委屈:“前几板子可是结结实实打得疼的,你不疼吗?”
宁云深摇摇头道:“也疼,就是没那么疼,先前我害怕死在那板子下,此时倒觉得自己吓自己。”
楚玉琰震惊的瞪大眼睛,感情先前他还白白替宁云深担心了?
此时,小德子已经取来膏药替楚玉琰敷上,沈小棠虽然平日里脸皮厚得可以抵御寒风,但到底是女儿家,害羞地道:“那我先出去。”然后羞赧地走了。
楚玉琰看见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瞬间,小德子将膏药敷在楚玉琰屁股上,他又惊叫起来:“哎哟!痛死我了!哎哟!”
沈小棠在门外听得直笑。小德子给宁云深上药时,宁云深趴在床榻上一脸淡定,楚玉琰期待地瞅着他,就等他也哀嚎两声,等伤药上去时两人对视一眼,宁云深耸耸肩道:“我觉得还不至于疼到让我想叫。”
楚玉琰抬起脖子,往宁云深屁股上扫了一眼,疑惑反问:“奇了怪了,你屁股怎么也没伤,小德子,我屁股是啥颜色?”
小德子低着头,这问题让人如何启口,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回殿下,有些红,同时也要淤青了。”
“云深,你这跟没打过似的,看来你那边放水很厉害呀,你和打手认识?”楚玉琰气呼呼的道,“凭什么我是皇子,打我打得更重?”可楚玉琰又觉得,看那打手下手的力道以及棍子落下时发出的风声,只会比他重,不会比他轻呀。
宁云深不明就里地耸耸肩。
上好药后,沈小棠到屋里去,宁云深原本是时候离开了,但他为了让沈小棠和楚玉琰不能独处,以身体不适要休息为由在宇轩殿里逗留,一直到下午,有太监过来通传,说楚王叫楚玉琰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楚玉琰问沈小棠:“估计父皇记得的皇子都叫上了,倒是我肯定被挤到最后面。你可要去?我陪你逛逛。”楚玉琰想,沈小棠来皇宫这么久,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还没带她好好逛逛。
“算了算了!”沈小棠把手摆得恍惚成了扇面,“不知为何,我看见皇上就觉得心慌,害怕得紧,我还是离他远点儿吧。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我不要。”
楚玉琰也没有强求,他也觉得楚王看沈小棠的目光有些奇怪。他梳妆过后去御花园,那时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已经挤满,个顶个的笑着和楚王讲话:“皇上您看呐,那牡丹开得可真好看!”
“皇上,您看那海棠花如何?别的海棠都已经开始凋谢,就这株……”
楚王脸上挂着笑,余光瞥见刚来的楚玉琰,连忙招手:“老九,你过来你过来!”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玉琰身上,他连忙小跑着到楚王身边,乖巧地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大皇子楚玉柯和三皇子楚玉政的目光恨不能把楚玉琰抽筋剥皮了,昨日分明犯了错,还赏了板子,怎得皇上还对他恩宠有加?
两人难得想法一致,觉得不能在纵容楚玉琰往他们两人头上怕。
“老九,国法抄得如何了?”楚王问。
“正在抄!”楚玉琰想,我一个字还没动呢,都忘了这茬。
“好好查,朕会亲自过目查看字迹,你休想找人替代。”楚王道。
“儿臣不敢。”楚玉琰心想,那我从开头都让别人抄不就好了?
楚王四处敲了敲,忽然小声问:“你那个禁脔小太监呢?”
“什么?”楚玉琰拧着眉反问,禁脔?什么鬼,什么鬼的禁脔。
“那个小棠子,你为何没带过来?”楚王又问。
楚玉琰尴尬地笑了笑:“她不过就是个太监,我哪儿想那么多,不带就不带了。”但心中翻江倒海,楚王何时盯上沈小棠的?
自从沈小棠扮做太监到宫里,沈府的几个人就始终没消停。张老爹自然知道她的去向,每日都有人汇报,刚看完暗卫传来的折子,他忧心忡忡的道:“楚勋已经同小棠打过照面,这怕是不好,得把小棠叫回来。”
张管家连忙问:“那小姐可有查出什么眉目?”
“应当没有。”张老爹摇摇头,“我们寻过的地方,小棠也去寻过,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楚玉琰带着小棠去寻过,皆是一无所获。楚勋这老贼,到底将造梦晶石放在何处?”张老爹咬牙切齿地问,他恶狠狠地瞪大眼睛。
“……”张管家只能低着头。
张老爹猛地又问:“老张,让你寻摸骨师的事情,你寻得如何了?”
“现在也还没什么眉目,自从当年那场浩劫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好像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张管家也是愁容满面。
张老爹坐回椅子上,脸上已经涌现出悲怆的情绪,他几欲落泪:“难道,我不仅救不了沈家的子子孙孙,我连自己的女儿也救不了吗?”
张管家连忙上前去安慰他:“老爷,你可别着急,这不是还有十多年光景可以想法子吗?咱们一步一步来,总会有办法的。况且你看,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她的。”
张老爹摆摆手,暗着太阳穴闭上眼睛。
晚上宁云深下朝回来之后,张老爹便把他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嘱托:“宁先生,老朽有事想麻烦宁先生了。”
宁云深慌忙作揖问:“张老爹尽管说,云深定当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跟小棠传个话,让她回来了。”张老爹随口道。
瞬间,宁云深红了脸,看着他问:“张老爹什么都知道?!”
“我闺女在哪儿,我总是清楚的。你让她回来吧,不要和家里赌气了。”说话的同时,转身拿出一罐膏药,“这你拿着。”
“明日我便去传话。”宁云深是一百个同意,不停点头,“谢谢张老爹。”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