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玉琰一行人整理好粮草,再次出行,父母官笑盈盈的送他们走。他们离开城镇时,楚玉琰忍不住赞叹道:“虽说这官员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民膏,但是城镇倒是治理的不错,百姓还是安居乐业的模样。”
宁云深四处打量,确定没有发现什么遗漏时也点点头:“哪怕出去打折扣的面子工程的成分,也还是治理的不错的。”
“若是他能改过自新,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官。”楚玉琰意气风发的道。此时,他颇有些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豪迈。
楚玉琰和宁云深骑着马走在前面,子砚和李程一路押送粮草,楚玉琰见沈小棠没有动,笑着对她打招呼:“小棠,你快跟上!”
那一瞬间,沈小棠心中激荡,快马追上。离开城镇后,外面是一片巨大的田野,此时春花已经下去,田里的稻子开始冒出来,绿油油的一片,一望无垠。
沈小棠变得心情舒朗,车马狂奔。宁云深并不擅长骑马,缓缓地跟在身后,最后成了楚玉琰和沈小棠并排了。楚玉琰调笑:“小棠,马骑得不错。”
“以前学的。”沈小棠说。
楚玉琰见宁云深落后,连忙让他快些追上,宁云深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玩。楚玉琰难免想是因为沈小棠的原因,这些日子两人相处,就连他这个旁人看着都别扭。
对于摸骨之术,楚玉琰并不怎么清楚,他心中好奇,问:“小棠,你可知曾经和云深在一起过?”
沈小棠的记忆并没有遗失,只是回忆起来时也毫无波澜,她点点头:“记得。”
楚玉琰继续道:“那你如今对云深是何感想?”
“没有感想啊!”沈小棠神情冷漠地耸耸肩,“你知道,爱若捕风。爱时便是山川大地,不爱时,便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为什么不爱都不知道,但确确实实,提不起兴致了……”
沈小棠也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终她还是觉得,不爱便不爱了,没有原因。
楚玉琰失望的垂下头,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如今会是这般局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远处的山里有黑烟袅袅升起,他拉住马缰多看几眼,问:“那是什么?”
沈小棠摇摇头。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云深过来!”说完,楚玉琰就策马扬鞭,朝山林方向跑去。
没一会儿,宁云深就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平静地点点头,然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时,枝叶在沙沙沙的响动。
沈小棠顿了顿,艰难地看口:“对不起,你能继续爱你。”
“无碍,爱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强求的事情。”宁云深苦笑。
沈小棠感受到他从心底散发而出的悲伤,她能将这种悲伤感同身受,却不觉得心痛,好似他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冷漠无情的负心人一样。沈小棠又道:“云深,忘了我吧。”
“这是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哪怕你已经不再爱我,也无权干涉我要不要爱你。”宁云深道。
沈小棠刚要说话,楚玉琰策马回来,神情气氛,宁云深连忙问:“出了什么事?”
楚玉琰并没有停下,而是指着树林的方向:“你们先过去!”然后朝还在后面的子砚等人行去。
宁云深和沈小棠赶忙道树林里去,去了之后明白楚玉琰为何会神色巨变,树林中臭气熏天,腐臭味刺鼻难闻。
树林中有许多难民,那些难民有的已经饿死,尸体已经腐烂。众人衣冠褴褛,浑身黑不溜秋,还有母亲抱着已经死去的孩子,小声的唱着歌谣。
沈小棠惊讶道:“那小孩……”
宁云深拦住她,摇摇头。原来,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了。
躲在树林中的众人看见宁云深过来,见他衣着华贵,正义凛然,连忙跪下可口:“大人,求求您别赶我们走,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们不进城镇,不给您添麻烦……”
此时,宁云深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城镇看起来幸福安详,井井有条,原来父母官拒绝难民入城,才换来这片和谐。
沈小棠连忙下马,从怀里掏出小莹塞给她的小零嘴,分给难民:“你们已经饿了吧?来,先点点。已经有人去取来粮食了,一会儿你们就有的吃,别着急!”
众人看见沈小棠手中有吃的,立马就过来抢,将沈小棠挤得连连往后退,宁云深一把将沈小棠揽到怀里,紧张的道:“小心,小心!”
沈小棠看了看他,礼貌地道谢:“多谢宁大人。”没有丝毫悸动,只是平常心。
楚玉琰回到运送粮草之地时,众人都惊讶,李程问:“九公子,你怎么不骑马了?”
“给我一袋粮草,快!”楚玉琰道。
李程立马将一袋粮食放到马屁股上,楚玉琰同时解释:“那边发现一批难民,应当是从潮州逃跑过来的,但是被父母官拒之门外,在山林里。”
众人一听,神色巨变,大骂父母官不是人。
“你们先继续运送粮草,李程,你和子砚两人相互帮助,我救济难民,然后回去将那狗官就地正法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都做出来,不配做我楚国的官员!”楚玉琰义愤填膺的道。这是同胞,怎么能拒之门外了!
“遵命!”李程和子砚都作揖。楚玉琰快马朝树林里跑去。
很快,楚玉琰就抵达。
沈小棠看见他过来,连忙说:“各位,快拿碗过来,有粟米可以煮饭了,快来!”
难民们喜极而泣,拿着碗时手都在颤抖。
宁云深和楚玉琰都掩着嘴,觉得心中酸楚,但是沈小棠一个劲儿的帮他们分粟米做饭,眼中平静无波,倒是没有多少动容,此时,楚玉琰便明白断情绝爱骨的真正含义。不止斩断情丝,就连其他七情六欲都会变得麻木迟钝。
众人欢喜地生火,不一会儿水开了,锅里的粟米在不停翻滚,尽管只是很薄很薄的稀粥,但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感恩。
“多谢二位大老爷,多谢小姐!”一个难民感动的泣不成声,忽然跪在地对他们磕头。
“多谢二位老爷,多谢小姐!”
顿时,众人感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想起,宁云深赶紧将他们扶起来,他笑着道:“你们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本身就是去潮州救济难民,谁知再次遇上你们。”
楚玉琰点点头:“这带粮食就留给你们,谁是村长?”
话音落下,一个精瘦精瘦,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出来,楚玉琰将粮食交给他:“老村长,你要公平公正,均匀分配!”
“多谢大人!”村长抱着粮食跪下,他在村里德高望重,没有人反对。
说完,宁云深一行人就离开,反方向朝城镇里走去,要去捉拿贪官了!
难民也听闻朝廷派人来赈灾,但从前赈灾从未落实到百姓手中,心中又是希望,又是绝望,此时看见楚玉琰一行人,心中感激万分。
“这是九殿下!”
“那时宁大人!”
“沈小姐……”
“活菩萨啊,真是活菩萨……”
三人的名字早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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