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人挤着,挡着。
唐萱的视线里,是一大片青石板空地,面积有一个大型篮球场大小。
北邙郡的炼药师公会还是很有钱的,这个空地下面就是之前她上来的台阶。
而空地这边,很多女子聚集,所有人围成了一道圆圈,静静的看着圆圈内里。
她们视线痴迷,如在梦境中,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动了谁。
之前的奶娃娃声音也已经没了,四周安静的可怕。
没有一个人出声。
仿佛所有人都在一个无声的梦中。
这场面,实在是诡异。
唐萱蹙眉顺着所有人的视线往空地中央看去。
第一眼先看到一张古朴的梨花木方台。
方台上摆放着珊瑚红的棋盘,可以看到黑白子已布满大半个盘面。
有个老者盘膝坐在背对唐萱的一面,枯瘦的右手执着白子,正低头望着棋盘,手中白子迟迟无法下落。
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多久。
“哦霍,居然是在围观下棋。”
十尾晃尾巴。
唐萱窥见老者脖颈里有着薄汗,握着棋子的手也在微微颤动。
“下的很辛苦的样子呢,那个老人家。”
唔,对手不会是年轻人吧?
欺负老人家可不好。
她的视线从老者微微弓起的背上,往前移,要看看跟老者下棋的是谁。
…………………………
那人的身影,乍然映入眼帘的时候,是一抹夺魄极光。
慵懒的姿态,几乎在瞬间,刺痛了唐萱的眼眸。
眼前骤然就一片模糊。
视线像被一层黑幕遮住了,整个世界在那一个瞬息,是黑色的,可是在黑色里,却有一帧帧画面快速掠过。
漫天血红色,数不尽的人族或驱动圣器神器,或驾驭灵兽、圣兽,对战密密麻麻被漆黑色魔雾笼罩的魔族。
杀戮,爆裂,混乱,血腥,残暴,死亡……
一场一场战役,人族,魔族,前赴后继,死伤无数。
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纠葛生死,入骨仇恨,烧毁所有理智。
不死不休!
终于,有人自战火中崛起,素手遮天,剑光所指,割裂长空,撕碎银河,永夜星辰化天火,焚杀九成九魔族,又将剩余的魔族皇裔放逐虚空,尽数弑魂!
魔族,族灭!
那是个瑰紫色战甲的女子,瀑布般倾泻的墨发随风飞舞,每一根发梢都像点缀星光,光一个背影,都颠倒众生,又美又飒。
唐萱看不清背对着自己的她的容颜,却神奇的能听到她悲凉的喃语。
‘人族,异族……杀戮,死亡。’
‘我愿倾尽所有,只想换取一世,不必再面临人族与他的抉择!’
‘此愿,以魂为祭,永不后悔!’
…………………………
“哼。”
唐萱一声闷哼,站立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所有画面破碎,她像被一把大锤重重击打在胸口,连呼吸都难言的沉重。
“主人?你怎么了?”
十尾的声音,焦急响起。
唐萱伸手按着心脏位置,眼前迷雾一点一点退开,她又能看见了。
可是刚才的画面是什么?
为什么她能听到那女子的话语?
以魂为祭,永不后悔?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脏还在泛着刺痛?
刺痛里,像空了一块,有呼呼的风从洞开的口子里灌入,泛起亘古幽远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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