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啊!”
听到洛皇燕衡声音的两人,顿时在地上翻滚着向他的方向挣扎挪动,两张肥脸上被眼泪鼻涕和不知何时击打出的鼻血糊的面目全非:“呜呜,陛下,我的陛下啊!你要治这甄寒笙的罪啊!他竟敢将我父子二人抓了起来!无法无天了啊他!”
这声音是漏风的。
因为牙齿已经掉了好多,嘴角也全都裂了开来,想必是被狠狠修理过了。
两人咒骂起来,言语越发恶毒。
甄寒笙脸上的笑容消失,挥袖,洛宿国的国丈和国舅,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涨红了一张肥胖的脸在地上挪动,视线哀求的看着洛皇燕衡:“呜呜呜呜~!!”
被眼前情景震惊到哑然的洛皇燕衡眼眸中,原本已经消失的血色忽然又再起。
“燕洛!!!!!!”
他歇斯底里的,用沙哑如砂砾的声音怒吼:“甄寒笙!他早就想到了是不是?!他又要玩什么把戏!这么折磨朕他就开心了对不对!?!”
怎么就忘记了!
如今在这洛宿,需要小心以对的除了霸道而来的岚镜皇族,还有自己那个喜怒无常性情乖戾,从小残忍嗜杀,最喜欢折磨人的弟弟!
燕洛他就是,一直这样恶劣的。
什么都爱玩,人命在他眼中,贱如草芥!
“看陛下您说的,这何来的把戏啊?”
甄寒笙蹲下身,将手中圣剑‘扶倾’,在洛皇眼前晃动:“殷后在太岁头上动土,拨了岚镜皇族的逆鳞,她的父亲和弟弟如今早已是燕云殷氏自己都不要的弃子,丧家之犬,只有陛下你还把他们当成宝,藏的那么好,可费了臣好多功夫才找到,如今陛下想救殷后娘娘,方法就摆在眼前,再迟些,娘娘的凤体,就要开始腐烂了……”
他将圣剑‘扶倾’,塞进了洛皇手中。
“不……朕答应了可微,要保她老父幺弟一世无忧的!他们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燕衡拿着‘扶倾’的手根本做不了握紧的动作,他苍白着本就清瘦中带着病态的俊颜,脸上鬓角俱是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好像坠入了冬日冰窟,一颗心那么冷,那么冷。
却又忽然明白。
从头到尾,好像都注定了是这个结果。
那人,便连使用太古异宝-升灵阴书换命所需的血亲,都命人帮他抓回来,早早准备好。
再把圣剑‘扶倾’,经由甄寒笙之手,放入自己手中。
多么贴心。
燕衡第一次知道,善名远播,救死扶伤的圣剑‘扶倾’,也可以成为害人性命的凶器。
那人甚至都没有回宫来。
然而这一刻的燕衡,却觉得他就在看着他。
在身后,在四周,在可能在的任何地方。
带着那张让人讨厌的纯善美好笑脸,冷眼旁观他的两难抉择,痛苦挣扎。
好似什么都未插手,一切却都尽在掌中。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啊?!!!燕洛!!!”
燕衡绝望的嘶嚎,蜷缩身躯,痛不欲生。
这一夜,无人敢靠近的尚哀殿里。
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崩溃声音。
……………………
甄寒笙走出尚哀殿的时候,月色还未隐入云中。
身后,洛皇燕衡绝望的哭声,还如荆棘的刺,划割着耳膜。
却也只是如此了。
这样无助的哭声,不能令他产生任何的同情之感。
因为灵沧大陆,是个容纳不下无能的地方。
一个国家的帝君,更加不能无能!
尤其是洛宿,本就在四大帝国中,国力最弱。
早已被许多人暗暗讥讽的称为‘弱宿’!
国弱,就会被欺!
君弱,更是危机!
以往总是仰仗着西黎帝君,好像只要有帝君在,洛宿就可以永远和平下去。
可是这样的梦就快要破碎了!
西黎帝君今年已经九百九十二岁,离千年之期只剩下八年不到的时间了,一旦其浴天火归虚无,洛皇燕氏要如何在这强者为尊的灵沧大陆,保住国祚,守护国民?!
靠燕衡这样残虐有余,又无能至极,甚至为了所谓的爱情,甘心被殷可微那个愚蠢女人玩弄股掌之中的洛皇?!
别逗了。
“你找不到办法平息岚镜之怒的,太后娘娘便只能赐下了那条白绫,说到底真正让殷后无可奈何悬梁的人,是你这个无能的夫君!你甚至都不敢在她死后,鼓起一国之君的勇气去为她报仇,连说都不敢说出口……爱吗?是爱的,但你更怕死,这样的你,在未来要用什么撑起失去西黎帝君后的洛宿?!!”
他从岚镜来到这洛宿,可不是为了看它走向覆灭的。
有太多人早就已经知道,该将希望,放在谁的身上。
甄寒笙没有回头。
步下台阶。
“还问为什么他们要死?”
“当初教唆殷可微吹耳边风,让你将年幼的弟弟送去御兽虹海的,是他们啊……”
“勾结叶邢等人,三番四次在圣地痛下毒手,想置亲王于死地的,是他们啊……”
“因为猜忌和妒恨,一直放任这一切的你,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
“不是吗?我的洛皇陛下。”
淡漠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身后台阶上。
一阶一阶。
血色脚印一路往下。
如步步生莲。
久久都不能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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