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背靠着枫御琵琶,蔓菁芝剧烈的咳嗽着,唇角和下巴全是自己吐出的血渍,衣领上甚至还有小小的内脏碎块,触目心惊。
岚镜皇裔全力而为的一掌,即便同等级的天骄,都承受不起。
她已经受了重伤,实力只余下了两成。
真的是伤不起啊,跟这些变态的岚镜皇裔对战!
同样的等级,对方所拥有的灵力浓度却根本不是她能比的!
灵皇出界地之一的岚镜皇陵……对岚镜之外的天骄来说,真是恨得牙痒痒又渴望的心痒痒的万恶之源!
脸颊两侧有乱发黏在血迹上,乱发里蔓菁芝抬头往上看。
此刻悬浮虚空低头望她的镜飞扬手握圣剑,眼神淡漠。
岚镜皇裔镜飞扬,天生视近怯远,离得远的人或物他都看不清楚,除此之外,他还记不清他人的长相,认人靠心,靠听音。
这样一个人,美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概念。
蔓菁芝只觉得异常憋屈和不甘心。
自己如此美貌,即便是妖族男子,对战中也不会舍得对自己下如此重手,可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对着镜飞扬却丝毫无用,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楚也认不出来,只要是他认定的敌人,就只是敌人而已。
“你这个瞎子!”
她捂着胸口,染血贝齿死死的咬着自己唇瓣:“出身高贵,修灵天分高绝又如何?这人间江山如画,千百妖娆花,你这睁眼瞎却是一个都不能赏,何其可悲?!”
何其可悲?!
蔓菁芝语气讥讽,甚至还望了下方镜飞扬的器灵一眼,恶毒的冷笑:“对了,还有你这残疾的器灵,睁眼瞎和残疾货,真是绝配!”
有轻轻衣袖浮动的风声。
在蔓菁芝话落之后,猎猎响起。
还待继续恶毒辱骂的蔓菁芝,视线一晃,忽然看见面前出现一张妖异的狐狸面具。
“你……”
她还想再看看清楚,却只来得及发愣的吐出一个字,视线里迎面一把瑰美古尺眨眼放大,利索无比的以鞋底一样的作用,狠狠的打在了她的左脸上。
“啪!”掌嘴!
“啊!”
蔓菁芝尖叫。
可怕的力量,她被一掌打的头向右撇去,从小被用各种灵药灵丹蕴养的面部骨骼,都被抽的塌了一点下去,整个人更是连带着自己背后的神器枫御琵琶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才卸去了这一巴掌之力。
她在发懵。
天地是黑暗的,因为被抽的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浑身的汗毛却快速竖了起来。
风声,衣决飘飘的声音又出现在了面前!
“啪!”
掌嘴!
又是可怕的一巴掌,一定还是那把冰冷古尺,恶狠狠的煽在右脸上,将她耍猴一样再次煽的脸骨剧痛,狼狈翻滚了几圈,神魂巨荡。
“谁!”她戾呼。
枫御琵琶给她的神器战铠都没能护住她的脸,头盔都被打掉了,披头散发的被枫御琵琶托在半空里。
能感觉到两边脸都遭受重创,脸骨都骨折了!
蔓菁芝努力张开麻木的嘴巴,结果口水夹杂着血沫和好几个牙齿流了下来……
一瞬间,心脏的地方收的紧紧的,简直要哭了
“系……系谁?透洗窝?”
被拍掉了起码六颗牙齿,她说话漏风,出口的话语滑稽无比。
不远处,陌生而淡漠的少女声音清冷响起:“偷袭?本小姐一直都在,要打你是正大光明!你这样的人眼高于顶有眼无珠,才是真正的可悲!”
出手的正是唐萱。
蔓菁芝用恶毒语言侮辱镜飞扬和那器灵的刻薄模样,令她想起了曾经被欺辱嘲讽的这具身体的记忆。
废物,残颜,垃圾,丧门星……
此情此景,彷若再现。
对蔓菁芝这个娇容月貌却心灵丑陋的女人,唐萱真的是忍无可忍。
也总算是知道,镜飞扬如此温润的一个少年,为何会对蔓菁芝这般冷漠。
他看人,看的是心。
“泥……泥是那锅六……六……”
蔓菁芝怒急攻心。
“是啊,被你完全忽略的六星灵圣。”
唐萱把玩着手中天涯咫尺,身形在虚空一步一步走向蔓菁芝:“这人间确实江山如画,千百妖娆花,但不是每一朵,都值得映入镜飞扬的眼中,特别是你,污浊不堪!”
“泥……泥有神墨资格再窝灭前说话?”
蔓菁芝一张被打得变形可怖的脸上,居然还能露出轻蔑的神色:“一过灵圣,灭用的废物!”
六星灵圣,在她们这些圣地天骄的生命里,那还是十三四岁时候的等级经历。
在蔓菁芝看来,一个成年后才修成的六星灵圣,给她提鞋都不配,却居然敢趁着自己被镜飞扬打伤,实力只剩下两成之际前来偷袭,简直卑鄙下流!
又被骂废物了。
唐萱听的怒火起,正想再把这个女人左右煽几轮,下方岩浆海沸腾一般暴烈翻滚起来,中间位置出现巨大漩涡,一股比蔓菁芝的神器枫御琵琶更可怕的一股控场之力越来越由下靠近海面。
“又有人上来了!”
十尾凝视着岩浆海面,兽瞳里闪过一丝异色:“好强大的神器力量!”
起码是枫御琵琶的三倍!
“索……小盏!”
虚空里,蔓菁芝已经慢慢恢复了视力,原本恶狠狠的盯着戴狐狸面具的唐萱,此刻却神色慌乱起来,眼神中全是局促和恐惧的望着岩浆海面那个越来越巨大的旋涡中心。
唐萱视线余光里,镜飞扬和黑白棋盘上的器灵没有去看那巨大旋涡,而是同样沉默的看着她。
她便耸耸肩:“这女人开骂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所以手痒了。”
就这么简单。
“……”无言的沉默。
一人一器灵,视线都迷蒙。
神情却专注,眼神温和。
镜飞扬像是想到了什么人,清雅的脸上蓦然露出笑意,唇边勾起的弧度动人心魄:“你说得很好,这人间江山如画,千百妖娆花,然我心上,只盛开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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