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屋外一片飘飞的白,她感慨道:“雪还是要大点好,雪落大了才好看。”
“是好看,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雪。”傅瑾生将邱素拿上来的暖手炉放到顾鱼怀里,随口应道。
不知是雪应了景,还是人映了雪,傅瑾生觉得今天这场雪格外美。
顾鱼偏头看他
“瞧我做甚?”
“没什么,”
笑着摇头,紧了紧手中的暖手炉,随口问道:“你给我的这暖手炉不会也是古董吧。”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个制作极为精致的物件。顾鱼以前上过几节课,对古董收藏有认知,单看锦溪苑里,其实每处的摆放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至于这些能被放置到独间的收藏品,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不是,只是收藏品。”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间屋子没装暖气,他怕她冷到。
顾鱼垂眼疑惑的看了看脸上那只大手,接着抬起眼睛笑了笑:“我是不是长肉了?”她不是易胖体质,相反她除了该有肉的地方有,其他地方怎么吃也长不起来,她这么说只是一时兴起,大概恋爱时的男女总逃不过这个话题,女性总希望问到这个问题时,另一半会皱着眉说瘦成这样,得多吃点。
但傅瑾生确实是不知道这些所谓套路,顾鱼也不期待他如那般回应,果然耳边听得他低沉的声音笑了笑:“比我刚见你时,多一点。”说完,还得意的复又捏了捏,十分骄傲。
顾鱼的眼里盛满笑意,在傅瑾生眼中缓缓盛开,最后化为一湾清泉,让他禁不住弯下腰浅尝朱唇。
窗外的白雪在这一瞬间被锦溪苑的晚灯罩的昏黄,折射的灯光照出屋里一对浓情的壁人,还有一只笑得哈气的狗,这是傅瑾生爱的生,有顾鱼的烟火日常。
晚间顾鱼打了一通电话到傅宅,傅瑾生说他母亲来过。她在电话里细细的回话,告诉她不用担心,已经大好,声音轻淡却充满软腻。
雪接连下了几日,踩上去一脚一脚的深浅。傅瑾生将顾鱼送到华大,目送着她踩着雪走进校门才驱车离去。他望着窗外,这是顾鱼出事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离开他。
顾鱼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些天了,还有人在讨论南江,华悦这么一个大企业以火箭般速度败落,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就是有之有过节的南江。华悦出事也就是她受伤的第二天,便有无数媒体重提两家企业的恩怨,话里话外暗涵南江作为一个大企业得理不饶人,更有甚者猜测华悦的败落是南江的手笔,好一出商战大戏,当时乔启明询问她时,她嘱托不必理会,后来热度便渐渐下去。
“小鱼!快进来快进来。”
顾鱼下车前就跟她们说今日回校,但没想到周念真会守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等在这,天气这么冷。”顾鱼帮她挑起毛绒绒的帽子盖上,问道。
周念真皱了皱鼻头,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我想你啦。”
顾鱼轻笑出声,周念真很让她羡慕的一点就是所有热烈的感情都不吝啬出口。
“唐梦有回吗?”两人一边上楼,一边聊着。
“有呀,她那部戏拍完了。而且呀她都请假好久了,再不来要被教授骂得狗血淋头了。”周念真晃着头,细细说道:“晓雯也回来啦,还有小鱼,我们好久没这么整齐过了,想想就开心嘻嘻。”
“对了小鱼,你上次说身体不舒服,全好了吗?”周念真探手摸了摸她的脸,难过的说:“你都瘦了。”
顾鱼心头暖暖的:“都好了,不担心了。”
“嗯!”周念真重重的点头。
今日确实像周念真说的,是难得的整齐,四人进了教室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当然关键还在唐梦和顾鱼两人身上。
课间时,四人正凑在一起说话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顾鱼眼角瞥见唐梦的神色,暗道不好,来不及抓住她,便听得一声重响。唐梦将教材书摔在了那两个女生课桌上,双手抱胸,嗤笑道:“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大声。”这两个人,她真的不能忍了,再忍就是乌龟王八蛋。
其中一名女生名叫刘悦,愣过之后,撩了撩头发,好笑道:“关你什么事?”
作为女生,唐梦最清楚她刚刚矫情那她一下是为了什么,刘悦这样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你背后议论我的人,你说关不关我的事?一个姑娘家天天搁背后猜忌人,你的生活是有多无趣?”她可是清清楚楚听见了这两人背后怎么说顾鱼呢。
“我们说的有错吗?怎么大家都一样上课,凭什么你们家顾大小姐说不来就不来,什么好处都能让她占了去,我听说啊有人看见她从豪车里上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
“啪!”
唐梦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包括那个女生。唐梦打过后,依旧不解气,骂道:“原本以为你是生活无趣,没想到根本原因还是思想龌龊,跟你一个性别真丢脸。”
“你竟敢打我?”刘悦捂着脸红着眼,不可置信道:“你知不知道我爸……”
“知道知道,不就是当官吗,怎么?还能抓了我不成?”唐梦无语道,从她进来第一天,全校都知道她有个在教育局当大官的老爸,嚣张得不像话。
“你!”她扬起手,被唐梦拦住。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淡淡道:“唐梦,回来吧,不要影响心情。”接着,她看向刘悦,神色平淡却傲气逼人,开口道:“你若能向教授保证不来上课还能稳坐国家专业第一名,也可以体会一下想不来就不来的感觉,毕竟你看起来挺渴望的。”
“噗嗤……”
周围的同学接连笑出声,谁不知道刘悦是几斤几两,顾鱼这么说无疑是扎了一把大刀,刘悦除了嫉妒顾鱼长得美以外,最嫉妒的一点便是顾鱼的成绩。没想到顾女神不出口,一出口就是精简又到位。
这时,看见刘悦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女同学幸灾乐祸,这个刘悦每天可没少趾高气扬。平常被她欺压的男生也得了安慰,痛心疾首道:“刘悦你又不是不知道,顾鱼可是各位老师的心尖宝,再说人家肯定是有事才请假,你怎么能造谣呢?”怎么能造谣他女神,叔不可忍。
刘悦一记冷刀飞过去,冷笑道:“要你多管闲事!”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男生不知道打哪里得来的消息说顾鱼今天回来上课,一个个都收拾的人模狗样,平常也不见得这么干净。
被呛的男生一时歇气,戴着眼镜的班长老实道:“大家就,就少说两句,都是同学。”
唐梦看了他一眼,很给面子的回了座位,班长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唐梦,你刚刚就该多打几下,气死我了!”周念真念道:“我之前就看她好讨厌,每次跟她吵起来,她总是阴阳怪气的,说话能膈应死人。”越想越觉得刘悦真讨厌,于是周念真皱眉:“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
唐梦捏了捏她的圆脸:“行了,反正跟她也不来往,今天要不是犯到我头上,你看我理不理她。”
顾鱼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还跟她吵架?”
周念真以为她要说自己,嘴刚一瘪,下一句便听见:“下次可以先攒着,你吵不过她的,还是需要唐梦出马,晓雯你觉得呢?”
几人闻言都轻笑出声,李晓雯抬了抬眼镜,温柔道:“我觉得可以呢。”
唐梦眉眼飞扬,红唇一勾,笑着跟小姐妹保证,谁让自己是几人中战斗力的代表者呢,不对,代表者是小鱼才对,她只是懒得出口,你看她一出口就能让对方哑口无言。
唐梦皱了皱眉,凑近顾鱼耳边小声说:“刘悦刚刚说的,可能是看见你从傅先生车里下来了,你看下会不会有麻烦,趁早解决掉,这样的人迟早会捅出祸事。”
顾鱼拍拍她的手:“不用担心,只要不被有心人利用,她翻不出什么风浪。况且,我跟傅瑾生这样的人,有时候还是需要留几个刘悦作为缺口。”
唐梦嘶了一声,没听懂她这些高深的话,倒是注意到了其他,战战兢兢道:“你平常就这样叫傅先生?”
“嗯?”顾鱼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望着这张美得一塌糊涂的脸,唐梦放弃问题了,她要是个男人,别说顾鱼叫她全名,只要肯叫她,就算叫她龟孙子她也愿意,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同理可得,就不信傅先生会比她有出息。
一场小风波就渐渐平息了,女生间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到上课的氛围,一堂课在教授慷慨激昂的讲解中迎来了下课铃。
但显然,刘悦的父亲确实是有些权利,下午的时候唐梦和顾鱼便被院长叫去谈话,虽然只点名唐梦,但顾鱼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挨批。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刘局长的女儿!”院长重重的拍了下手,又转向唐梦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说打就打呢,现在人家告状告到她爸那儿去了,指名道姓要通报批评你!”
“院长,对不起了,我错了!”现在肯定只能乖乖认错了,唐梦规规矩矩的道歉。
“……”
这姑娘平常不是挺不服管的吗,他还想多批评几句呢,这就认错了?
唐梦心想,这不是今天顾鱼也跟开了吗,要是不麻溜认错,等下连顾鱼都得挨批!
想着,她又补充道:“院长,我向您保证,,下次动手前会好好考虑的。”
“什么?还有下次?唐梦同学,你你你……通报批评!”他就知道!这个姑娘不可能这么乖巧!
顾鱼抿嘴笑着扯了扯唐梦的衣服,开口道:“院长,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您要通报就连我一起吧!”
“别呀!”唐梦着急道:“打人的是我,又不是你!院长,跟顾鱼没关系的,我就是看不惯她才打她的,您随便处罚吧。”
“得得得,回去一人写一份检讨书,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写好了,我要看到真情实感!”院长瞪眼,这刘悦他知道是什么性子,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姑娘,但谁让人老爸就是能把你压得死死呢?原先叫这两丫头过来也只是敲打敲打,怎么可能真的通报批评,尤其是顾鱼,这么一根好苗子,身上可绝对不能有任何污点。
“好的!院长。”
“谢谢院长。”
唐梦在身后摆手,对顾鱼使眼色:“走走走”
“院长再见!”
院长生气:“哼!”
“……”
顾鱼心道,院长生气是应该的,一份检讨书估计到刘局长那里交不了差。
走出行政大楼,唐梦缩了缩脖子:“你说刘悦她爸也可真闲,连两个小丫头都要抓着不放,我本来是想着没忍住打她一巴掌,就算她告状到她爸那里,这么大的人物应该也不会理小孩子过家家的矛盾,哪想到捅到院长那儿去了。”
顾鱼:“不一定是刘局长非要计较,也许是其他原因。”听说刘局长惧内,家里又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宠得无法无天。
“都怪我,我还是太冲动。”
顾鱼摇头,复又点头:“以后除了关乎你自身的需要奋不顾身一点,其他人的事不要冲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知道,唐梦这样的性子,护短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但还是希望在所有情况下她能首先保护好自己。
唐梦笑了笑:“我听你的,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顾鱼无奈,笑道:“好”
消息传到刘悦母亲耳中,刘悦不乐意,刘母更加不肯让步,吵着要让学校惩罚打了宝贝女儿的人,刘局长好说歹说把人劝住,这才没让她杀到学校里去。
顾鱼带着一束白兰花到了校长室,看到沙发上的人时,心想果然没猜错,还真是他。
可怜校长现如今并着双腿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像个小媳妇。看到顾鱼的眼神,校长干笑,这不怪他,他几辈子能见到这么大的人物呢,稍微紧张一下不行吗。不过话说,这位大人跟这小姑娘什么关系,竟然特地叫她来。
齐恒看到顾鱼,起身:“你来了,过来这边。”继而转向校长,难得有耐心的解释道::“我与顾鱼是旧识,路过这边,就顺便见见。我的身份不适合在外面碰面,所以还需要借一下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在他起身时,已经跟着站起来。闻言恭敬道:“您请便,请便,我这就出去,有什么需要的您再吩咐我。”我滴个乖乖,这小姑娘认识这么一尊大佛竟然不声不响,幸好没有随意批评过她。
校长若是知道自己手下的糟老头子刚把人训一顿,估计得跳起来。
说完,校长弯腰将门带了出去。
顾鱼放下花,长睫晃动,“你怎么会来这里?”
“伤好了吗。”他问,变相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倒是不意外为什么他会知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点头,微微失神:“那就好。”许久没见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借口能同她见面。
她笑:“多谢你关心,最近可好?”转念一想上次见面的事,歉然道:“上次事出有因,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虽然她有嘱托阿婆传达,还是有些抱歉。
齐恒失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说到这个,他还真服了傅瑾生,装病骗小姑娘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傅瑾生已经接连几日没有正经上过班,这段时间都是断断续续的来公司,非不可推的工作才过来。
“傅董,”
“傅董,”
“……”
傅瑾生颔首,走入办公室。
“最近李宏业有什么动作?”李宏业是华宇的死对头科达集团的老总,两家企业用势同水火形容毫不为过。
赵裕平:“听说李宏业最近去了悉尼度假,似乎把公司都放手给了大儿子,大有退休的意思。”接着说:“他这个大儿子,做事风格倒是跟他不怎么像,极为大胆,目前已经把手伸向华东区域,准备拿下华东的市场。”
傅瑾生身体后仰,简单道:“李宏业这个老狐狸不会这么早就放手公司的,他那个儿子估计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倒是不知道他是胆大还是误打误撞真被他瞄准了这个市场。”
“我倒觉得他是个有想法的,否则李宏业不会把他抛出来,他自己原配的那个儿子,据说还得靠画画养活自己呢。”李润对科达的重要人员信息可以信手拈来。
傅瑾生不关心这些八卦:“华宇跟科达的这场仗还没打完,对于这种咬着尾巴的对手,最快的解决方式自然是让它消失,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做到让它彻底追不上就行。”
这想必是今后的方向,赵裕平:“是”
傅瑾生拨打内线电话,通到成情处:“上个月的月报送到我办公室。”
拿起桌上的文件,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李润……”
李润停住脚步:“在!老板,什么吩咐?”
“找下附近的花店,地址发给我。”
“好嘞”李润见怪不怪,老板的宠妻模式无师自通,面子里子什么的都不是事儿,爱她就要无时无刻大大方方得表达出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傅瑾生不知道,因为送花自己在小助理的心中又树立了一个绝世好男人的伟大标杆。
傅瑾生翻了翻上月的经济报,大数据显示华宇投资的资金有将近30%流入了南江,看来她的战略确实行之有效,乔启明同她也不愧是多年的搭档,对她的指示理解的是透透的。说来也对,不然这么多年,顾鱼的身份怎么瞒得过南江高层那些老滑头。
“还有事?”傅瑾生翻完资料,见成情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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