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暖你岁月以情长 > 第31章 第三十九章
    顾鱼上了二楼,他之前睡的客房门开着,里头没人。他的卧室倒是房门紧闭,顾鱼走过去敲门,两下之后,里头传来声音:“进。”

    她推开门进去,卧室没人,她径直走到里头的客厅,见他坐在沙发上抬着腿,腿上放着笔记本,桌上放着资料文件。

    傅瑾生抬头看她,右手从沙发上拿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顾鱼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拿眼看他。

    啧,傅瑾生笑了一声,小心眼的丫头。

    他似是无奈,将电脑放到桌上,然后绕过长桌走到她这边。顾鱼感觉身边的沙发塌陷了,然后就被他用手指头捏着脸转了过去。他问:“我都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她强调:“是你在生气。”

    傅瑾生放开手指,然后就看到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现了个小小的红印,这皮肤还真是敏感,碰一碰就有痕有印,要她这颗心也这么容易留痕留印就好了。

    他叹道:“你知道我生气了,你也不哄哄我?你个小没良心的。”虽然是在笑,像是随意说说,但顾鱼听到了一丝委屈,一点失落,傅瑾生竟然像一个孩子一样,他在说,没有糖果也没事,你哄哄我就好了。

    她手指缩了缩,一时语塞,讷讷道:“对不起……”

    “傻……”傅瑾生抬手指碰了碰她的嘴唇,“没什么对不起的。”

    气她是真的,但不舍得冷着她也是真的。上来处理公务,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最终还是抵不过,得把她叫来身旁看着才行。

    顾鱼愣了愣,想起他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喜欢.......,于是她拉下了他的手,凑过去碰了一下他的薄唇,然后移开看他的反应。顾他眼神在看自己,但什么反应都没有,于是她又轻轻碰了碰,这次终于得到他的反应,而他的反应就是反客为主,似狂风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顾鱼手往下滑了滑,他的后颈很热,顾鱼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却消不了他身体那股火,他将她放在大腿上,柔软弹性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腿部,他握住她的腰,用力往下按了按。

    傅瑾生放开她,咬着她的耳垂,压抑道:“你要这么哄我,我这条命迟早得交代在你手上。”

    她脖子缩了缩,脸颊红红的,抬头看她,香甜的呼吸就打在他鼻翼,糯糯的问道:“那我要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哄人这件事傅瑾生顺手拈来,她就不行了。

    傅瑾生心里愉悦了,笑着同她讲:“你不用怎么办,你就站在那儿,对我笑一笑就行,你就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顾鱼想了想,“这么好哄的吗?”

    他笑了,点点头道:“对,你才发现?”而后顿了顿,“你先在这看会书,我去下洗手间。”

    顾鱼一瞬间,脸色爆红,双手从他身上拿开,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肉眼可见的膨胀着,一时手足无措,这样的情形她遇到过很多次,大多是在夜间,他哪怕难忍也非得抱着自己,然后半夜去洗手间。

    傅瑾生笑着看了看她,然后站了起来,还未走出去一步,衣服下摆被绊住,他不得不停下来,顺着看,就看到黑色的衣摆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因为用力,指甲盖上的血色都退后了。

    “怎么?”他动了动喉咙,低头问道。

    顾鱼一时冲动抓住了他,这下被他盯着竟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我……那个,那个,你你你要不要……”要不要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就这么看着他,手也不放开。

    傅瑾生叹了口气,抓住她捏衣服的手,替她捏了捏放松,说道:“你乖,我们不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心肝一样的人日日摆在眼前,他能忍这么久,人生头一遭简直不可思议。

    他走后,顾鱼用手背不停的按着两边脸,企图用凉意驱赶满脸的红,过了许久终于不那么热的时候,她才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然后故作镇定的拿起桌上的书随意翻了起来,她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耳朵里一直都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这么冷的天,他冲凉水澡受得了吗?

    想了想,她转身去倒了杯热茶,放在保温垫上,盖上杯盖。

    过了一会儿,傅瑾生出来,洗过澡身上衣服都换了,不是来时的衣服,换成了他在傅宅的家居服。

    他向她抬手,“你来。”

    顾鱼学着他抬手,叫道:“你先来。”

    傅瑾生愣了愣,抬脚向她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然后就见她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抬头跟他说:“你先把这杯茶喝了。”

    傅瑾生眼眉一抬,蹲下来跟她视线齐平,拿过茶水在唇边碰了碰,是温热的,然后问她:“你要不要喝?”

    顾鱼摇摇头,“我刚刚喝过了。”

    他仰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顾鱼看他喝得猛,忍不住提醒:“你慢点。”

    显然他不听,应该是有另外的事,喝完后他放下杯子,“现在跟我来,走。”他伸手,顾鱼握着他的手掌,他拿过被自己胡乱踢开的拖鞋,摆正在她脚边,顾鱼伸脚穿进去,随着他站了起来,问道:“要去哪里?”

    他不言,带着她穿过回廊和几间房,停在一间房门前,他拿出钥匙要开门,又停了下来,低头看她。顾鱼迎着他的眼神,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他的眼中竟然有一丝恐惧。

    她心头一紧,拉了拉他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傅瑾生心间百转千回,顾鱼看得没有错,他在害怕,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怕带她进了这个门,让她看到一个过往的自己,她会不会害怕。

    他低头看着锁头,缓缓转动了,啪嗒一声,门开了。

    顾鱼跟在他后面,进门,一眼看到墙上那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空荡荡,是真的空,桌椅布满灰尘。

    从照片上看,这是一张岁月已久的照片,顾鱼一时没说话,盯着这屋内唯一一件东西看。

    突然间,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空洞洞的房间里有了回音,他站在她身后,弯腰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我父亲身边那个男人,是我二叔,现在在精神病院,我弄进去的。”

    恰好被他打开的一扇窗,吹进来一针冷风,顾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问:“冷?”

    顾鱼低头,脸颊蹭到他的嘴唇,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轻声地问:“当时,有受过伤吗?”当初,那么难捱的时候,孤身一人的时候,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两次躲不过暗算。

    现在的傅瑾生有多辉煌,14年前的他就有多破落悲惨,这是业内都知道的真相。

    突然间的沉默,让顾鱼忍不住抬头看他,还未看真切他眼中的内容,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告诉她:“没有,没有,一直都很好。”

    傅瑾生轻轻地笑了,不让她看到自己略微发红的眼睛,这一刻他觉得值了,千般苦难万种恨都无所谓了,她软软的一句问,奇迹般的安抚了他多年来黑暗荆棘的人生,让他恍惚以为过去的那些不堪言的岁月也变得不那么糟糕了。

    他放下手,指着照片说:“那是我的两个姑姑,现在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美国,等过年她们会回来,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照片上傅家的两个姑姑都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看不出年岁差别,只是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笑得温柔。

    顾鱼感受到身后他拥抱的气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个是你吗?”小小的一个站在年轻的陆芷颜身边。

    “嗯,我妈手里抱着瑢生,那时候他刚出生不久。”

    “你小时候看起来很爱笑。”照片里的小傅瑾生抓着傅年的衣角,笑得有些许张扬。

    他想了想:“这个,倒忘了。”

    以前人称傅家二爷的傅月,曾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风光无限,据说他上任那一年,其兄傅年入狱,其父傅老太爷突发重疾不幸逝世,傅家长房仅剩孤儿寡母一时无处可寻。三年后,傅氏集团被收购,傅月精神失常,傅家二房剩余人丁远走海外,报纸上粗略写着收购方:华宇集团。

    傅氏集团百年企业顷刻倒塌,在当年引起了巨大轰动,但当人们寻着收购方查到傅家长孙傅瑾生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易主,是收回所有物罢了,这些可见的信息在当年的报纸都报道都沸沸扬扬。

    然而傅瑾生同她讲的,是报纸上从未报道过的。傅月的狼子野心,旁人不知道,傅瑾生知晓,所以他早有准备,但却没提防他临时起兵。那三年傅家的姑姑为了藏住他,用尽了一切人脉和资源,以至于根本分不出身来寻找在国内不知流落到何处的大嫂和瑢生。

    傅瑾生未同她讲,那三年里,他化名藏身滚走在华尔街,一次次的劫杀一次次的脱身,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利刃上,稍有不慎尸骨无存。三年时间里,他为了不连累两个姑姑,地下室车库他都睡过,然而他并没有多少的时间睡觉,他奔忙于赚钱和救人两事,他要比任何人都快,否则只有家亡身死的下场。后来,他赢了这场仗。

    楼下的饺子早已经煮好,顾鱼问他:“傅家你这一辈没有女孩子吗?”

    他说:“有一个,二姑的女儿,傅家小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子,家里人都宠着。”

    顾鱼轻声应道:“啊。”

    他又咬着她耳朵:“现在又多了一个我们小鱼儿。”

    顾鱼心头震了震,又想到不久前他在楼下问的问题,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带自己进这间房,为什么要把自己剖开来给她看。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的不安与不自信,知道她不敢赌爱情亦或婚姻这场局。所以他来告诉她,你看,我也不过凡夫俗子,芸芸众生中我踩过泥路,踏过尸骨,傅家也不过万千烟火中的一点,外人如何看,它都是一个家而已,一个期盼你融入的家庭。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两个小小的顾鱼,很认真的说:“谢谢你,傅瑾生。”

    他笑着骂:“傻。”

    顾鱼包的饺子,傅瑾生很赏脸,吃了一大盘,陆芷颜看了忍不住道:“幸好家里有厨师,要是小鱼儿做饭,你这孩子估计得吃成个大胖子了。”

    傅瑾生倒是开心,向顾鱼提议道:“以后再买个小院子,就咱们两个人住,我做饭你洗碗。”

    顾鱼想了想,扭过小脸问他:“你就只会做三道菜,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吃那三道菜吧?”

    陆芷颜笑了笑,“这简单着,让他去学学。”

    正说着话,周婶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了顾鱼面前,笑道:“这是夫人昨晚让熬的汤,熬了有九个小时呢,您快趁热喝了。”

    顾鱼抬头问看向陆芷颜,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一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喜爱,她开口道:“谢谢伯母。”

    陆芷颜教她,“以后可不许再说谢了,再说生分了,你要习惯。”

    顾鱼脸颊红红,笑了笑。

    傅瑾生手指间把玩着筷子,他抽烟的习惯还是戒不掉,听见陆芷颜的话,他应和道:“我说她不听,还是得让妈多说说才行。”

    知子莫若母,陆芷颜自然知道他话里意思,一时感慨,他这儿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人人说他冷心无情,可谁会想到现如今也会为了一个女孩子费尽心思。

    吃罢午饭,陆芷颜催她去午休,顾鱼眼皮也沉沉的,于是就上了楼休息。

    傅瑾生看着她睡着,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处理公事,走过去看她的状态,见她蒙了被子,就伸手轻轻给她扯出来,见她脚露了出来就给她放进被子里,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怎么看她都不够,一分一秒都想看着。

    过了会儿,他下楼,周婶上来说他母亲在刺绣房等他。傅瑾生拐了几个弯到刺绣房,见他母亲在架子前正在刺绣,鼻尖带着一副老花镜。

    “妈。”他走过去叫了一声。

    “小鱼还在睡吗?”她没抬头,问了句。

    “嗯。”

    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说话,过了会儿,陆芷颜才抬头,把那条线收了尾,才开口道:“你看我这幅绣,这段时间一直在赶着,过不了多久就能绣完了。”

    傅瑾生背着手,站在架子前细细看着,弯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您这绣了几年了,就为了我找个媳妇儿,万一我没找着您这打算给谁用。”

    陆芷颜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他之前无欲无求的样子,骂道:“不找媳妇,你还打算出家不成,让你去寺庙住着,可没让你去当和尚。”

    傅瑾生跺了几步又走回来,“说到这个,还得感谢陆女士了,当初要不是您给我逼去那庙里,我还真遇不到这孩子。”

    陆芷颜没了解过,稀奇的问道:“怎么说?怎么就在那寺庙遇见了?”

    傅瑾生简单说了五年前的事,放在旁人眼里也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对两母子来说,却可说是福运之事。

    陆芷颜道:“倒是缘分,等哪天我还得去趟万佛寺还还愿了。”

    又问道今早的事:“你带着小鱼去那屋了?”

    “嗯。”

    “也好,你都十几年没进过那屋了,要不是你吩咐人留着,我都以为你忘了。”

    “如今看来,倒也算不得什么事了,都过去了。”

    陆芷颜这下才细看他,笑道:“你能放下就好,我一直担心你心中这个结,伤人伤己。像我跟你爸这把年纪了,哪还有什么计较的,无非就是你们这几个孩子能好好的就行。”

    “您放心吧,好好养着身体,周婶平日里提醒你吃的药要按时吃。”那几年时间,陆芷颜身上落下不少毛病。

    陆芷颜又道:“都是老毛病了,你以后有时间多带小鱼回来,平日里你要工作,放她一个人在锦溪苑那么大的房子,带回来我也能陪她说说话。”

    “行。”他没说平日里哪怕工作也不舍得放她一个人,更别说让她一个人待在那儿,但他知道母亲的一番心意,自然不会反驳。

    傅瑾生又看了几眼那幅绣品,红彤彤的颜色,上面是龙凤呈祥,倒是喜庆。

    两人正说着话,周文琴过来说了句:“齐恬小姐来了,在大厅。”

    陆芷颜看了一眼傅瑾生,放下针线,叫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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