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穿越成反派女三 > 第一百四十章 宗子
    祭祀结束,已进腊月。再有几日,窦嬷嬷便要告假回去准备年关。

    规矩教习也有一月。平日里,窦嬷嬷常有将规矩礼仪掺入琴艺、茶道与书画中教习。

    在她走之前,竟向老太君提议,让我们这四个跟着她学规矩的族女来一场“才艺汇报”。窦嬷嬷,诚会玩!老太君,同意了!

    每日神游天外般地听了几则《女诫》,所有抄书任务皆是郑尤夕一手帮忙包办,一整套的礼仪规矩仗着与太后宫里的嬷嬷学过一些混了一个月,琴棋书画、茶道刺绣零基础学得皮毛的我,面对这种“考试”真的很佛!很懵!

    郑尤旦原主本就不是个好学的料,长公主也未曾拘着她学这些。原主一点才艺也没给我留下。

    不知为何,今日的郑尤淇同学一改往日进了学堂便萎靡不振的状态,竟抓着琴谱、书画缠着窦嬷嬷追问了许久。蔫巴了许久的金孔雀,难道来劲了?

    不管怎么分析,我都没有获胜的可能。郑尤淇善琴与书画,郑尤沁善棋和茶道,郑尤夕哪样都擅长,我哪样都不行。知己知彼,发现百战百殆。

    但琴棋书画茶道女红,“六艺”中我总得有“一艺”拿得出手才好交代。

    要是矮子里拔高个的话,唯有作画,有些心得。最为讲求意境,不重外形的不就是这写意水墨画了?

    曾闻宁王老爹夸长房的大哥哥郑河画得一手传神写意水墨画,若是能得指点一二,便也能免去一些一无所长的窘态。

    穿越来这么久,除了与大山学些自卫的小技能,我还是第一次这般认真想要做个好学生。

    还是第一次这般正式“造访”北院。

    郑河住的是北院的“筠子阁”,阁前墙边翠竹环绕,竹叶间还压着一片薄薄未化的白雪。站于围墙外便闻得腊梅香气,浓郁扑鼻。

    只是未想到,正是白日里,园中竟不见有奴仆进出,唯偶闻几声雀啼,更显得园中寂静。

    难道没在?可能庶务繁忙。

    郑河分管着郑氏的田地庄园,到了腊月近了年关,应是分外繁忙的时刻。竟是预先没有想到,白走了一遭。

    方欲转身,便听见堂屋里传了一阵响声,惊起了雪地中觅食的几只寒雀,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异常刺耳突兀。

    发生了什么事?响声突起,却还是没见有仆人走动?

    我方跨进檐下,便听见里头有人语传出。觉得这般窥听他人之话不适合,方想转身离去,便听到里边话语传出。

    “阿楠,你果真要成婚?”是郑河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弹动了哀弦。

    静默须臾,便听见一男子回道,“身为宗子,我如何能不娶妻?”

    这句平静中带着无奈的声音,激起了问话之人的情绪,“宗子便要娶妻?那为何我同样身为宗子便能这般对你无返顾?为避婚事,我以查看田庄为借口,常年流于家外。可你,一丝一毫都未曾为我们的未来争取。”

    “未来?”那男子苦笑,“我们同生于这陈规腐礼、自视高贵的氏族,本已是错。又是这般喜慕同性的心性,如何能得未来?难道你敢违背了氏族礼法,与天下人说你爱慕的是男子?”

    “为何不敢?只要你肯,我也就敢。”郑河一声急喝,似是道出心中万分坚定。

    那男子似是愣怔了片刻,旋即便又是低落消沉之语:“说了之后呢?为天下人所知之后,族人蒙羞,父母失望,旁人异眼,我们的未来便会安乐?”

    郑河像是起身上了前去,柔下声来,说:“阿楠若是真心,便不必在意他人目光。”

    “呵”,那男子并未因郑河的柔声告白而平静,“真心?我们这样的出身,本就是巩固四姓氏族高贵血脉的联姻工具,如何能有真心?阿河你不也在被母族外家逼着娶王氏嫡女吗?”

    “可是我在努力。”郑河说这句话时,声音已是喑哑,像划破丝帛,催人伤怀。“我本就打算这次祭祖之后,便与王氏拒婚,带你远走高飞,让这劳什子的氏族宗子身份都见鬼去。只要,你能跟我走……”

    郑河说出自己的打算,连站在门外的我都万分吃惊。没想到他竟是此般敢于冲破桎梏,率性勇敢之人?

    那叫阿楠的男子,沉默了。他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们已经离去,才又有人说:“你可知我这次来荥州的目的?”

    “定是来找我的。”郑河肯定道。

    那男子苦笑出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难道不是?”

    一声轻叹。

    “开春便又要选秀,氏族之人皆不甚愿与皇室联姻,故年关前便会赶着定亲以拒了选秀。你父亲已是与我族人商议,欲结两姓之好。此次我来,身负联姻重任……”

    “嘣”,又是一阵碎瓷声。

    “你所说的要成婚,竟是要与我郑氏嫡支联姻?你娶我郑氏女,又将我置于何地?”

    “所以”,那阿楠道:“我们没有未来,只有及时回头。”

    “阿楠”,郑河一声神情的低唤,“我们不要争吵了好吗?我想我们要好好静下心来谈一谈。你这般允了两姓婚事,往后我们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你如何忍心?我已是苦等了你多年……”

    “再等已是无果,你莫要再等了……”话意决绝。

    园子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向这“筠子阁”中来。而屋内的两人这时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连我到来都不曾发觉,必是容易被人发现。而我,这时再躲已是来不及。

    “大哥哥……”我退出檐下数步,冲屋内唤,似是方来到的样子。

    只听得屋内俱静,稍有片刻,便听到郑河回话,“可是三妹妹?”声音里压着喑哑。

    “是的,妹妹近日想画水墨画,想来请大哥哥指点一二,不知大哥哥可是在忙?”

    我的话刚讲完,房门便打开了,郑河一身广袖长袍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已是恢复平静,看不出方才是何种情绪。只眼眶微红,些许湿意。

    “今日无事,妹妹进来吧。”

    我方向檐下迈出一步,方才园外之人已是走了进来。

    竟是大老爷!形色匆匆,见我与郑河立于檐下,一脸怒色化成了惊讶!

    “大伯父安好!”我抱着画轴向大老爷行了礼。

    郑河也拱手行礼,唤了一声“父亲。”

    大老爷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掩饰自己方才脸上的表情,说:“旦儿今日怎来了你大哥哥处?”

    “旦儿近日想作水墨画,听得大哥哥最是精于此道,便来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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