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盈听得有些心虚。
但想了想,叶心盈仍是吩咐说:
“等会儿我睡着了,你就可劲的吵吵,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明原因的睡死过去了。”
孙平安抽着嘴角点头。
心里却想,这得多爱吃啊。
只要毒不死,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而在床上躺好的叶心盈却想,他们哪里懂得挨饿的苦啊?
当年她跟丁妈两个,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路往柳城跑。
天下大乱,要饭的满街。
就连野菜都挖不到。
那时候,有了食物,丁妈也不吃,都留给她吃。
丁妈饿晕了,叶心盈才发现。
那时的叶心盈还没从公主的身份中转换过来。
不知道关心人。
从那次开始,才知道有了食物,要让丁妈先吃。
可是丁妈不干。
仍是自己不吃,将食物留下来,给着她下顿吃。
无论怎么劝,丁妈仍是每次只吃到饿不死自己的份量。
然而,叶心盈发现,每次她吃过东西,丁妈都会去拣掉在地上的渣子。
心酸吗?
叶心盈每想起那个时候,她的心都会抽痛。
也是在那个时候,叶心盈便就将她公主的身份,完完全全的丢掉了。
于是,叶心盈开始有意地往地上掉一切她吃过的东西。
又变得十分挑剔,东西脏一点儿,她都不肯吃。
吵着要扔了。
因为只有这样,丁妈才会将那东西吃了。
只有经历过那种饿到濒死感觉的人,才懂得食物的重要。
叶心盈愤恨一切糟蹋食物的人。
吩咐完孙平安,叶心盈便就将眼睛闭上,安安静静等着迷药上劲,她睡死过去。
孙平安呆呆地瞅了叶心盈半晌。
像叶心盈这种人,她还真是第一回见着。
虽然天天跟着叶心盈一起生活,但叶心盈仍是总能给她新的观感。
转而孙平安就想到了卫大牛,不由得吃吃笑。
她都如此,想来卫将军,应该也差不了。
孙平安先是给叶心盈摸了脉,知道她果然是没事,然后又发了会儿呆,才假意地呼喊了几声。
昏睡过去的叶心盈,自是不能理她。
孙平安又高声喊了几下,自然就惊得在外面候着的孙婆子等人。
叶天喜进来,一见叶心盈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便就想到了同样这么躺床上的丁妈。
最后丁妈死了。
叶天喜吓得就嗷嗷地哭。
直喊着他娘不要死。
孙平安只得连忙地安抚叶天喜:
“天喜乖,老夫人只是喊不醒,没有死。”
叶天喜不些不大相信,便就又喊了叶心盈两声。
叶心盈却是动也不动。
叶天喜一抿唇,就又要哭。
孙平安只得说:
“是真的,要不你去试试老夫人的鼻子,还有呼吸。”
叶天喜连忙试了试,虽然呼吸很浅,但的确是有。
孙婆子过来,也跟着喊了两声,见没什么反应,一时也没了主意。
虽然孙婆子年纪最大。
但她到底还是下人。
孙婆子问孙平安说:
“平安姑娘,现在怎么办?”
想着叶心盈的打算,孙平安果断吩咐说:
“着人去喊陈嫂子过来。”
结果陈圆翠没喊来,赵月娥和着邓玉两个倒是给引了来。
大凤回说:
“陈嫂子跟着费将军出去了。”
赵月娥进到屋里,见叶心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吓得便就边哭边往床边上冲。
叶天喜一听赵月娥哭,刚被哄住,才止了哭,就又跟着赵月娥一起哭。
赵月娥拉着叶心盈的手,喊了两声“姨母”,见没有回应。
但就抖着手去试叶心盈的鼻息,虽然果然是没死,但到底还是担心。
赵月娥只知道摇着叶心盈喊:
“姨母、姨母,我是月娥,醒醒啊,姨母,你怎么了啊。”
邓玉进来,倒是十分的冷静。
由于陈圆翠不在,所以她表现得就好似是这后院之主一般。
沉着脸,语气颇有些居高临下,将孙平安当成了与大凤、小芬一样的丫头质问。
不是以询问的口气。
而是直接质问孙平安说:
“到底怎么回事?卫将军让你好生照顾老夫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孙平安皱了下眉,敛下不悦,说:
“我怎么知道,好好的,吃食也全是咱们后院送来的。老夫人说她困了,便就睡觉。我见着时间也挺久了,就过去喊,结果怎么也喊不醒。”
顿了下,孙平安又说:
“若说起来,老夫人也吃了邓姑娘送的虾饺呢。”
邓玉沉着脸冷哼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平安笑说:
“邓姑娘不是听着了?就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也不理会邓玉,而是转而吩咐人说:
“既然陈嫂子不在,着人给卫将军送个信。”
邓玉拦着不让,说:
“先看看老夫人到底怎么了,急急地给卫将军送什么信?卫将军现在有多忙,你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
孙平安冷笑,瞅着邓玉说:
“邓姑娘这话说得好笑,卫将军再忙,现在老夫人出了事,于情于理也应该过来。难不成邓姑娘不想将军关心老夫人?”
邓玉直接吩咐说:
“你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底下的人不知道听谁的。
孙平安瞥了邓玉一眼,说:
“老夫人是卫将军的娘,还不快去?”
邓玉没好气地对兵丁说:
“没听见我说的?还不下去?”
可是兵丁想了想,对孙平安说:
“小人去与卫将军送信。”
说完,一阵风的就跑了。
邓玉气得,咬着牙说:
“你耽误了卫将军的大事,有你好看。”
孙平安笑,说:
“就是邓姑娘成了都尉府的女主人,也还越不过老夫人去。更何况邓姑娘还不是呢。有工夫与我在这儿磨牙,我劝邓姑娘还是早些用法子,成了都尉府女主人再说吧。”
邓玉被孙平安的话气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哼”了声,转身便就往床边上瞅。
她心知肚明叶心盈为了什么不,所以才会拦着不想扰了卫大牛的正事。
若说起来,邓玉是真心为卫大牛着想。
而床沿边上的赵月娥,一早就听着邓玉对孙平安语气不善。
正憋着一口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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