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厉森抱着林落楚坐到他腿上,宽大温和的手仍然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揉着。
她半张脸都埋进他的怀里,额头上冒着一堆细密的冷汗,车子里有些轻微的摇晃,他托着她却是十分稳当。
“薄厉森……”她眼睛还是紧紧闭着,羸弱的声音有如蚊呐。薄厉森怔了怔,附耳过来贴在她的唇角。
“找季云修!”声音很小,却实实在在落在他耳中。
薄厉森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这个时候找季云?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季云修!有半分疑惑半分不悦,去医院的路线不变,却还是让人联系了季云修。
“不要去医院!”她一双绵软的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角,小脸不舒服的皱成一团,贝齿咬着下唇娇气的嘤咛一声。
医院那种地方人多口杂,搞不好又会闹出什么花边新闻。
他忽然长叹一声,大掌落在她的发梢,一下子温柔起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道:“阿楚,乖一些!”
她眼睛微微磕着,想就这么睡过去,却又被疼得一个激灵。一瞬思绪绵长,任由意识渐渐模糊。
宛城的雨说来就来,上午还光明媚,转瞬就乌云密布,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砸下来。
车子驶下高架,道路拐角处,一辆通身黑亮的宾利停在路边,车主已经撑着伞下车,拦在他们车前。
司机无奈的停下车,偷偷瞄了眼薄厉森的表情,利落的降下车窗,冲站在滂沱大雨里的人喊。“先生,您能让一让吗?我们车上有病人!”
司机一脸焦急,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慌乱的颤音。
季云修紧抿着唇,视线落在后排脸色惨白的人身上,眉心就这么一皱,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薄厉森看了眼雷打不动的季云修,眸子里有几分不耐烦,暗哑的嗓子滚出两个字。“滚开!”
雨下了一段时间,路上现在积了一小股水流。他黑色大伞落下的水珠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水哇,裤腿被淋湿了一大截。
“把她交给我吧,总裁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哪家医院,没人比我更清楚!”
他冷冷的吐出这串话,眼神对上薄厉森的,似乎是在无声对峙。
他执意要把她带走,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的势力在这座城里庞大如渊。
林落楚迷迷糊糊中觉得疼痛缓和了不少,就强撑着坐起来。抬头看了眼在雨中不肯走的季云修,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提着的心似乎瞬间就放松下来。
“季云修,过来接一下我!”外面雨势很大,她贸然下车很有可能会被淋成落汤鸡。
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丝折腾了。
她的声音很弱,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挡风玻璃,他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只瞧见她的唇角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叫他过去。
林落楚探过身去开薄厉森那侧的车门,开了几次都没打开,薄厉森修长的手指握上她冰冷的手腕,眸子低垂,薄唇紧抿,似乎在强行压着自己的情绪。
“薄总,您总不能一直扣着我们总裁不放吧!”季云修脸色暗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讽,眼神锐利直直盯着他。
说到底,他和他家总裁没有任何关系。
薄厉森紧绷着脸,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仿佛要和这阴郁的天气融为一体。
“开过去!”沉默片刻,他冷声吩咐。
司机看着立在车前巍然不动的年轻人,又看看一身戾气的老板,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开过去吧,看一眼站在车前一根筋一样的年轻人,万一想不开冲过来拦着,可怎么好!
僵持之中,林落楚缓慢的爬起来,佝着腰摸摸索索的走到他的脚边。一只手腕还被他捏在手里,林落楚冷冷静静的看着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角都是惨白的。
“薄厉森,你能让我下去吗?”她扶腰等在哪里,眼底的阴影很重,一看就知道她的状态有多不好。
他墨色的眸子沉了几分,那些即将爆发的怒火悄无声息的平息下来。
司机面色微讶,不知道林落楚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的怒火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他挪开一条腿给她让出一条道出来,车门在他的默许下由司机打开。雨水夹杂着寒气涌进车内,令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云修撑着伞等在车外,见她这副虚软无力的模样,默默脱下身上的呢绒大衣披在她的身上,不待她下车,他已经弯腰进去把她抱下车。
一手从她的腿弯穿过,一手扶上她的背,伞还被他稳稳握在手中。他一路把林落楚送回车上,衣服湿了半边,她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打湿。
薄厉森眯着狭长的凤眸盯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郁比之阴沉的天空更加阴沉可怖。
司机不敢启动引擎,也不敢开口询问,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季云修把林落楚放在后座上,自己折回驾驶座上启动车子,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样流畅。
季云修脸色很难看,踩着油门就没松开过。车子如一只离弦的箭飞快驶出去,溅起一地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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