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咚咚”响了两下,沈婉毓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看到林落楚脸色渐渐恢复过来,脑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开。
“阿楚,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不好,浑身不舒服。”林落楚苦兮兮的看着她,像个眼巴巴找她要糖的小孩子。
“那也只能先忍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医生的话了!”
沈婉毓拉了椅子坐到床的另一侧,表情严肃,俨然一个严肃认真,神精外科小有成就的主治医生。
“哦,对了,你昨天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不已,幸亏送来的及时,只是先兆性流产,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落楚默了默,扭开头看着窗外阴郁的天空。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沈婉毓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暗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落楚摇摇头,望着她有些不解。“我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情绪波动很大,很容易发火。”还很不好控制,就像昨天薄厉森一靠近她,她整个人都像炸开了似的。
沈婉毓会心一笑,忍不住揶揄她一句。“正常,正常,你脾气什么时候好过呀!”
季云修默默削好水果,自然而然放到林落楚手中,然后低头开始削第二个。
临近下午四五点,天气越发暗沉,林落楚开了床头柜的台灯,暖色的光照进屋内的角落里,给房间渡了一层暖光。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忙吗?”她好奇的眨眨眼,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在手术室或者看诊室,根本就没时间乱跑。
沈婉毓笑容中多了几分狡黠,凑过去偷偷告诉她。“托你的福,本姑娘又翘班了!”
“啧啧,看不出来啊沈医生。”林落楚啧啧叹了两句,见季云修还在慢条斯理的削水果,翻着眸子追问。“我的轮椅呢?”
“您不是说住院的事要先保密吗?医院里人多口杂,您确定要出去?”
林落楚心下气结,苦着脸坚持。“我就在屋里逛逛,半夜的时候爬到楼顶吹吹风!”
瞧把她能的病房就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边,她还用上了“逛”这个词。
“噗!”沈婉毓被她那委屈巴巴,又安耐不住的模样逗笑。“你呀!就老老实实呆着吧,半夜摸上楼顶你也不怕被冻死。”
林落楚表情有些复杂,偏头想了半天。“冷吗?”她怎么没感觉到啊!
“无比凉快!”
“那正好,我去楼顶吹吹风,正好可以清醒清醒。”
季云修削好第二个水果,递到沈婉毓面前,沈婉毓低头看着手表,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拍着脑门说:“我差点忘了,待会儿我们院里还有个会议,我要先走了,得空再来看你!”
她说风就是雨,一口气说完就急匆匆出去了,看得林落楚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哦!后面有老虎在追她还是怎么着?
季云修不在意的把水果放到一旁,抽了几张纸仔细的擦着手上的果屑。
“晚上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没胃口。”林落楚闷闷的躺回床上,她想出去,想了一天了。
季云修点点头表示明白,她所谓的没有胃口就是心情不好在作祟,像她这种不挑食的上司,随便带几个她平常爱吃的小菜就足够把她喂饱了。他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吃完饭再带你出去逛!”
林落楚眼放精光,破天荒给他作了个拜拜的手势。
季云修关上门,嘴角上扬。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季云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掉,立马又变成那个严肃正经的季助理。
“薄厉森!”这回他没有客气的喊他薄先生,而是直呼其名。语调很冷,很容易让人听出他语气中对这个人的不满来。
“你来干什么?总裁被你害成这样还嫌不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扭向一边,似乎不愿意看到他这张冷静克制的脸。也不愿意向他透露林落楚的消息。
“她怎么样?”他半晌才问出一句话。语气低沉,眼内布满血丝。
季云修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着他沧桑的脸疲惫的双眼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拜你所赐,捡回一条命!”
薄厉森心跳漏掉一拍,白皙的手指猛然收紧,额上青筋暴起,仿佛被人抓住了命门,所有的理智一扫而光,他抬脚就要进去,却被季云修不客气的拦住。
薄厉森眯着眸子,眼底的邪气一瞬多过一瞬,看着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阻挠自己的人,不悦的拧眉。“记住自己几斤几两,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像地狱的魔鬼,冷酷无情。
季云修对他或许还有几分忌惮,但触及林落楚的事,他没有让步的可能。
“总裁早就说过你们之间没可能,今天这样的结果,我想薄先生不会想看到第二次吧。”他彻底冷静下来,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直面他强大的气场,也毫不退却。
薄厉森眸色暗了暗,眼内闪着嗜血。“你以为你拦得住?”他盯着他不屑地冷哼。
季云修仍旧挡在他面前,纹丝不动。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剑拔弩张,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是医院,两人似乎就会动手打起来。
“季助理,是谁在外面,让他进来吧!”林落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她身体很虚弱,你最好不要惹她生气。”
薄厉森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屋内的光线很暗,他眯着狭长的眸子在屋里搜寻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床上瘦小的身影上。
林落楚侧身卧在床上,抬头扫了眼窸窸窣窣进来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也不大想去搭理他,歪了头去看窗外暮霭沉沉的天空。
他轻快的走到床边,身体笔直修长,湿了半边的西装外套已经被风干,沾着很重的烟草气息。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虚弱?”安静的房间里,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寂静的氛围被打破。
她淡漠的眸子扫过来,一张瘦削的脸完全展露在他面前,脸色恢复了一些,只是眼底乌青极重,看起来仍然憔悴。
“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但很明显薄先生打扰到我了。”
“你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再躺下去,身体吃得消吗?”看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也不知道他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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