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助理被她第四次叫进去乱骂一通,这几天郁结于心的情绪才算彻底被发泄出来。

    年轻的女助理站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压着头,努力忍着蓄满眼眶的泪珠。

    林落楚一见她这副模样,立时便熄了火,坐回椅子上,无力的朝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秘书助理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多时小橙敲门进来,送上一杯热茶,瞧着老板眉头紧锁,仰躺进沙发里柔着太阳穴,轻咳一声道:“总裁沈小姐来过电话了,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您用过午饭就可以去……”

    小橙默了一会儿,见林落楚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才又道:“总裁,小周是新提上来的助理,试用期都没过,业务水平怎么能跟季助理相比。”

    小橙小声的劝慰她,想让她宽宽心,可一句话牵扯到季云修,林落楚清冷的眉眼眨了眨,扭头看向她。

    “没有他,难道就不行了吗?”

    “总……总裁!”她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就算再身经百炼也抵不住她强大的气场,只能踹踹不安的避开她的目光。

    “你在林氏干了近五年,怎么带新人还需要我教你吗?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她还是跟现在这样,你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小橙头顶压力,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心中隐隐有些发愁。“可是季助理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林落楚收拾好东西,眼神往她身上一瞟,小橙立即如遭雷击般呆立不动了。

    静默良久,她像是叹口气,无可奈何的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你不许,公司里任何人都不许!”

    她说完径直开门出去,第一次让小橙觉得,她是如此冷酷无情。她从前最信任最维护的难道不是季助理吗?现在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

    林落楚开车来到军区医院,沈婉毓放下手头的事迎出来,领着她去二楼手术室。

    路上两人随意聊了两句,沈婉毓心中依旧摇摆不定,她当初知道她怀孕消息的时候,也曾想过帮她安排引流手术,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的未婚夫是李谦。而现在她已经跟薄厉森领了结婚证,怀孕生子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了。

    季云修被她赶走了,她身边连个帮腔搭话的人都没有,林落楚又是个犟脾气,谁也劝不住,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楼妇产科,人来人往,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只有她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一般,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

    同一空间里,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阿楚,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找找佟医生。”沈婉毓远远瞥见一个人影,见他朝楼梯口去了,就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匆匆跟过去。

    僻静十二月中旬,宛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就铺了薄薄一层雪白。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规模大人员稀少,明黄色的灯照过来,影影绰绰,还是无比凄凉。

    烟雾缭绕之下,他看着楼梯口的人一步一步走上来,悠闲的靠在椅背上。

    季云修走到他对面坐下,肩头发梢都落满一层雪。他礼貌的看一眼菜单,送还给侍者。“一杯毛尖,谢谢!”

    “”

    到达军区医院,林落楚没再让叶洛跟着,自己去了医院另一栋大楼,坐电梯直接上了七楼。

    寂静的医院走廊,光线极暗。她一路走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都没亮。暗沉的光线照出一个清浅的身影。

    走廊尽头,陆绾的病房门口,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杵着拐杖正打算走,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扭头朝她看过来。

    她的臂弯是薄夫人季澜清的一双纤纤细手,婆媳俩立在原地等着她靠近。

    林落楚意味不明的脸上多了丝冷漠,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过来,在两位资历深厚的富太太面前,仍然气场迫人。

    终于踏过最后一块地板砖,她停下脚步,跟她只相隔一步的距离。过分靠近的身体,带着浓重的侵略性。

    “嗬,薄老太太啊……”她垂眼直直盯着她,毫不掩饰她眼内的嘲讽。忽而目光落在别处,长长叹息一声。“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呢!”

    林落楚一身名贵的旗袍,外面一件浅色的呢绒大衣,举手头足都显出矜贵优雅,跟薄老太太心中落魄的千金有很大的出入。她听说了林落楚回国的消息,还坐上了林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薄老太太冷哼一声,阴鸷的双眼对上她的,保养得当的她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一丝老态来。

    “侥幸回国,捡了个便宜一朝爬上枝头变凤凰,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掂量好自己的分量,有多远就该躲多远,不要以为我的耐心会很好!”

    林落楚怔了怔,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远处,听了她话中的讽刺和威胁,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说话的语态神色跟从前几乎一模一样,这位权势滔天的老太太,从来都是这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姿态。

    林落楚却不在意的低头,如果曾经的林落楚会在意她话中的讥讽,那么现在她完全可以一笑置之。比这更不堪入耳的话她都听过,再见到她时也能心态平平,耐心的听她说话。

    林落楚推开几步,倚在病房门口,看着半开的房门,眼内波诡云谲,一抹寒光射在老人身上,语气不由变得分外强势。

    “我为什么要躲!做尽亏心事的才应该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吧!”

    薄老太太面色狰狞,怒目圆睁,好半晌都不可置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的老太太,也不该这样目无尊长,放肆又嚣张。

    仿佛她们只不过是一群不入眼的普通老太太!

    “林小姐,她毕竟是你的长辈,能当你奶奶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无礼?”

    季澜清站在一旁,以一个旁观人的身份插嘴。她温和的目光看向林落楚,对她的做法十分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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