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态度冷然,不堪入耳的话轻易就能激起一个人的怒火来。
薄老太太拿着手中木制的拐杖狠狠敲打着地面,只差没一下挥到林落楚身上去。
老太太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颤抖。
季澜清担忧的看着她,一手稳妥的扶着她,一手正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抬头训斥的看一眼林落楚。“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么对你的长辈!”
林落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凌冽的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水过无痕的平静。
一切暗涌的情绪都被她隐在眼底,心中埋藏多年的恨意也如石沉大海一样,彻底沉寂起来。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薄老太太缓过气来,阴鸷的目光扫过来,嘴里哆哆嗦嗦的念叨着这几个字,显然气到了极致。
她这一生过得嚣张肆意,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根基不稳的小姑娘来说她了!
林落楚没有理会她的话,背过身打算进去。手指搭在门把上,又扭头望向身后的两人。
“我母亲病了,需要静养,在此期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来打扰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任何人的身影……那么,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薄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她现在这番话无意是在火上浇油,令她的怒气更旺了。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敢这么跟她说话,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还新账旧账一起算,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敢让她说出这番话?她算个什么东西?
“嗬,小小年纪,口气到不小。你看看她还跟我提什么新账旧账,简直是痴人说梦。”
季澜清又惊又疑的看向林落楚,不得不说回国后的林落楚变了许多,身上那股戾气重了许多。
“您要是不信大可试试!”
林落楚咧唇一笑,笑意凝在眼底,变成了全然的冷意。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去招惹厉森,想结婚更是想都不要想!”
她厉声说,人虽老迈,但当年的风姿依然还在。
林落楚澄澈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说不清是个什么感受。
“这么不想让我进门?我还非进不可了!两位慢走,不送。”
她没打算继续跟她们废话,长腿一迈走进病房,用力合上门,把她们的声音的表情都隔绝在门外。
一直在病房里的沈婉毓,见她终于结束了这场硬仗,有些不解的望向她。
“阿楚,你既然这么讨厌薄氏的人,为什么还要和薄厉森结婚?”
林落楚知道她是在担心她,对她温和的笑了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理了理垂在胸前的头发,把手提包放到一旁的沙发上,走到坐在窗边轮椅上发呆的陆绾的身后。
清浅的眸子瞬间柔和起来,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眼中染上笑意。“妈妈!”
她轻轻唤了一句,看着她一脸平和,双眼紧闭,脑袋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浅浅入眠。
林落楚把滑落的毯子捡起来,盖到她的腿上,拉过她的手一起放进毯子里。
“她睡着了,其实刚刚她们也没有为难伯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婉毓如释重负一般,本以为她们来会说些过分的说,刺激到陆绾,结果她们看到陆母呆呆傻傻的样子,似乎也没想到陆绾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落楚点点头,回想起刚刚自己的态度,不禁感到头痛,这几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出来,我有点事想问你。”
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沈婉毓被她唬了一下,乖乖跟着她出去。
沈婉毓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心虚,林落楚立在她跟前,像个严厉的法官审问犯人。
“所以你就妥协了,跟着他一起骗我?”她绷着脸,气鼓鼓的道。
沈婉毓知道她现在才来问她,心里已经原谅她了,否则以她的性子就算是深更半夜,她也会闯到你家跟你绝交。
沈婉毓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跟她讨好卖乖。“阿楚,我原本是不赞同的,可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也没办法呀!”
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道。原本以为她的气已经全消了,谁知林落楚的木板狠狠敲下来,疼的她睁大了双眼。
“哎呀!阿楚,你不能轻一点吗?咦~你怎么还留着它呀!”沈婉毓盯着她手中小小的木板,无语望天。
“知道错了吗?”她拍着手中的木板,端正的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像以为严厉的父亲在教导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沈婉毓见到那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木板,头顶发麻,可怜兮兮地道:“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落楚满意的收回木板,发出最后一通警告。“没有下回知道吗?”
“嗳!你这么凶,你老公他受得了吗?不要还没办婚礼,他就被你吓跑了哟!”她噗嗤一声笑出声,一身整洁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歪在她身旁拧着柳叶弯眉想。季云修怎么样了,她会怎么罚他呢?他因该比较难办吧。
“那个……季助理,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安排手术吧!”她盯着她冷静的道。
沈婉毓错愕的瞪大双眼,猛地一下站起来,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阿楚,都说了你现在不能做手术,你别这么拗好不好!反正你现在都跟薄厉森领了结婚证了,这个孩子来得明正言顺。”她叉着腰,有些气急。
林落楚安静的听她说完,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她幽深的眸子望向门外,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漠不关心。
沈婉毓无奈的叹息一声,默默看着她半晌无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她也知道她不是个肯听人劝的主。
“沈医生,陈主任叫你过去一下。”门外的人敲了敲门,没有进来隔着门道。
“知道了。”沈婉毓沉着冷静的声音。
她回头不满的瞪向林落楚,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不会同意她手术的事。
“就这么说定了,沈医生!”她朝她扬起眉梢,魅惑人心的眼睛仿佛能开口说话一般。
“我……我可没有答应你。”她气愤的摔门出去,有史以来最凶的一次。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