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被上神饲养的日常 > 第94章 不知君 六
    这话好像滚油中泼了一盆热水,人群整个都炸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不是活人了!”

    “就算是袒护那个妖怪,有必要编出这样蹩脚的理由吗?”

    “难道我们都是死人?你说话别太过分!”

    顾泉淡淡道:“你们也不是死人。”

    众人一时无语,气得连句话都骂不出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顾泉看着他们,眼神似乎无情似乎又饱含怜悯:“在座的各位是活死人。”

    大家被频频打击,舌桥不下,已经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九青接着道:“你们很快就能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画娘力竭之后,幻境变弱,干扰自然也不如之前。

    九青和顾泉刚进村的时候看每个人都是人,包括画娘,这是身处画娘的幻境,随画娘的心思操纵的结果。一旦幻境变弱,就掩盖不住底下藏着的实情了。

    九青闻到的味道,便是活人气息中带着死人的腐朽气味,她在明戒阁中读过的闲书里有说过这种活死人,非人非鬼,只在特殊的情况下,特定的领域里存活,十分罕见,却没想到在代面坊竟然能遇到。

    九青催动真元,自己的血牵引着画娘的血,画娘的血十分听话乖顺,不用费多大力气便跟着九青走。

    幻境的一切化散为雾气,重新盘旋着不肯停下,仿佛不想把这段记忆展露出来,顾泉见状微动手指,一点灵光弹向雾气,雾气一凝,终于沉沉下落,化为实景。

    瘟疫蔓延,吃食自然越发得少,画娘生命力超乎常人的顽强,纵使胃里饿得反酸水,不吃却也死不了,其他人就不同了。

    画娘手里有她父亲留下的乾坤袋,在她到了一定年岁的时候,她又可以重新打开乾坤袋了。

    乾坤袋里面装了不少财宝,画娘谎称是自己山里采草药时挖到的,交给镇长去买米买药。但是这时候,金子也不如粮食贵重,成效并不大。

    镇长女儿饿得没力气走路,画娘晚上就坐在她旁边哄她睡觉。

    “画姐姐,我饿。”

    画娘沉默一会儿,强笑道:“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饿得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故事。”

    “嗯。”

    “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她生来就很丑,于是她娘丢掉了她,他爹爹有点不忍心,但是她实在太丑了,后来也把她丢了……她一个人走啊,走啊,走啊,走啊……她一直走,遇到好多人……”

    ……

    “讲完了。”

    “画姐姐你总是讲这一个故事,小孩子因为不乖了被爹娘丢了,我不想听。”

    “我不会讲其它的。”

    “那画姐姐,你为什么叫画啊?没有姓吗?”

    “我以前没有名字,逃难的时候他们看我总是拿着一支画笔,就都这样叫了。”

    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躺在床上一问一答,场面显得可怜又温馨。

    等女孩子睡着了,画娘才起身出门。

    “小杂种,你好多的话。”

    画娘抬头一看,院子突然出现了一位女子,正坐在一棵枯树上,晃着双腿看着她,满脸的兴味。

    画娘惊恐地倒退了两步,张嘴就要叫人。

    “哎!”女子止住她,“你一旦叫人所有的人立刻都会死,不信你便试试。”

    画娘不敢试,她闭嘴了。

    女子挑眉笑了笑:“唔……你的能力很特殊嘛……小杂种。”

    她转头朝一个男人说:“你找了一个很合适的工具。”

    男人微笑了一下,道:“既然决定追随,必得奉上诚意。”

    女子嗤笑了一声:“很好。”

    女子转头和画娘说:“你老老实实给我们走。要活命的话,就听他的,他会教你,事情不多,就画个面具。”

    画娘极害怕,却还是说:“你们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会离开的……大家……大家都还……”

    女子拍了一下额头:“啊……那群快死的人啊……我打算全杀了呢,不过……喂,那些人的魂魄能凑合用吗?”

    男人道:“尚可。”

    女子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喜欢这样的乱世,很好,很好。”

    她朝画娘抬了抬下巴:“你记得把他们的魂魄掺到你的血里去画面具,更有用些。”

    画娘惊慌失色:“你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你到底是……”

    女子好笑地看着她,然后抹了一把脸,突然变成一张獐头鼠目的脸!

    画娘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吓到,这种长相对于她而言,没有丝毫冲击力。

    女子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竟然没被我吓到!我啊,当然是妖魔啦!你看过有神仙长我这样的吗?有的话也是瘟神!”她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院子里显得恐怖而诡异,却没人听到出来看一看。

    “你……要是害人的话……我不会帮你杀人的!我不会帮你画面具!我……”画娘语无伦次。

    男人向前一步,女子抬手止住他:“不急,不急,这还挺好玩的。时间还长,慢慢收尾罢。小东西,这回不答应我,下回你可能就要哭着喊着求我了。”

    画娘沉默而倔强地盯着女子看,莫名其妙的人,说着没头没尾的话,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刻,两人就像风一样刮过,消失在原地。

    过了几天,那个大夫就戴着斗笠一身素衣,背着医箱出现在这个偏僻乡镇中了。

    温柔和善,待人诚恳体贴,出手药到病除,真是好大夫啊……如果不要长得

    和画娘晚上见到的男人一模一样就好了。

    人都走了之后,大夫便躺在大树下面,温暖的阳光透过叶缝照在他身上,他把斗笠盖在脸上,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搭在腹部,悠闲地睡午觉。

    画娘蹲得离他远远的,拿树枝戳了戳他,他懒懒地挪了挪,就随便画娘戳了。

    画娘开口:“大夫……你……是不是……那天晚上……”

    她不确定。

    斗笠下面传来懒散随便的声音:“啊,是我啊,看到这张脸你不明白吗?好笨哪!”

    画娘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你给大家的是什么药?”

    大夫虽然长了男人的脸,说话的口气却是女子的,他翻了个身,困倦地说:“喂喂喂,小怪胎别戳了,我要不高兴了。”

    画娘不再戳他,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心里很不安,蹲在那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大夫一下子坐起来,斗笠滑到他腿上,他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口气却很轻快:“小杂种你能不能滚远一点哭?我救人不是如你所愿?你看看?那些人本来叫得多惨?我在救他们哦。”

    “那为什么药里有血肉的味道!”

    男人眨眨眼:“你猜?”

    “你!”

    男人又笑了:“我告诉你也没事,你有本事就去说。他们这个药啊,掺了我的血肉和怨气,吃了暂时能好一点,不过之后会死得很迅速,然后……灵魂不被我所用的话,就要下地狱哦。”

    “什么……什么意思?”

    “我说的这样明白,你还听不懂吗?你以为我的血一般凡人能承受得起?小东西,你听过红莲地狱吗?”

    “……”

    “那可是地狱的一大盛景,他们吃了我的药,能去那里一定很高兴。”

    画娘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快去,快去,快去告诉他们!不说不好玩啦!”男人看着画娘凝固的背影笑瘫在地上。

    他远远的见到有人来了,站起来单指转着斗笠,然后朝天空一抛,把它挂在树杈上。

    大夫坐在简陋搭起来的的石桌前,重新又开始一本正经,温和地帮病人诊脉施药。

    看到这里的众人已经全傻了,他们知道了前因,知道了后果,唯独过程令人料想不到。

    回去之后的画娘很快就明白男人的意思。

    夜晚无声,服用了治瘟药的众人面色赤红,满头大汗,好像身处酷暑,但是又浑身发抖,像在寒冬。

    他们摇摇晃晃爬起来,去刨食已经埋入地下的尸体!众人闭着眼睛,状若梦游,嘴里手里都拿着尸肉骨头,木然地坐在那里嚼食!

    身后的众人看到曾经的自己竟然坐在尸堆里大快朵颐,直接就吐了,哭喊尖叫声顿起。

    九青看惯了血腥场面,见状也忍不住捂住嘴,后退了一步,恰好撞在顾泉怀里,连忙转身踮起脚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顾泉刚想把九青的手拿下来,听到九青这般说,把手覆在九青手上,安慰性地拍了拍:“无妨。”

    九青坚持遮着:“等一下。”

    顾泉不该看这样脏的东西。

    九青偏过头看着这一幕,紧紧皱起了眉头,凡人吃了这种药不过是饮鸩止渴,早晚会死,加上啃食同类,其罪难恕,必得下地狱。

    无论画娘怎么阻止,众人还是自顾自地吃,等到天快亮了才擦去身上的血迹,丢下尸骸,回到原来的地方去睡,徒留画娘一个人站在破碎残败的尸堆里浑身发抖。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切大惊失色,纷纷问画娘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丧心病狂一夜之间把尸体全都挖了出来弄成这样!

    画娘看着他们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张了张嘴,闭上眼,最后还是说:“夜里来了很多野狗,把大家的尸体刨出来吃了。”

    立刻有人指责她:“那你看到了怎么不把我们叫醒!天啊!你怎么不阻止一下!”

    镇长夫人护住画娘:“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被野狗拖去吃了已经很好,你还想要怎样!”

    又有人道:“那为什么不把我们叫起来?”

    镇长温声问:“你怎么不把我们叫起来?”

    画娘终于哭出声来:“我叫了!我叫了!你们没有一个人醒,没有人理我……我叫你们了啊……”

    镇长夫人抱住画娘轻声安慰:“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别哭了。”

    镇长女儿跑过来递给画娘一个药包:“娘说吃了这个药就不会痛了,画姐姐看上去很痛,你也吃。”

    画娘一看到这个药再也忍受不了尖声尖叫起来,一把打落她手里的药,疯狂地踩起来:“不能吃!不能吃!”

    镇长夫人见状推了画娘一把,赶紧去拾地上的药:“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药对囡囡来说多重要!她……她……”

    画娘跌倒在地,愣住了:“难道小姐她……”

    小女孩不安地问:“我怎么了……”

    镇长夫人泣不成声:“你会医人,难道不知道这药现在有多贵重!”

    画娘:“我……我……”

    “怎么了?怎么了?”那个大夫拨开人群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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