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雁忽然背后一麻,强笑:“你敢!这是在合虚!你敢动我?!”
九青一言不发,出手就是杀招!
众人一愣,百里长安着急道:“拦住她们!不要打架!”
合虚弟子一听宫雁竟然对合虚弟子连用两次烈阳毒,恨不得把宫雁打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看上去要拦,实则和华阳阁的弟子混战在一处。
其它门派的弟子一是无力出手,二是两个都是仙门大派,哪边都不好得罪,只好在外围帮衬着,拦一下这个,挡一下那个,最尽心的竟是百里长安。
所有人在百里长安面前从来和和气气,哪里有这样一言不合直接上手?他除了正常比试从来就没有面对过这种杀气腾腾的混战,往常他只要轻松打倒对手即可,但是现在不是比试,哪个弟子他都不想伤。
百里长安一时情急连阵法药毒都忘了用,直接去拉架:“伤和气!伤和气!”“别打了,一处一处说理,这解决不了问题!”“宫少阁主是你有错!”“念竹师妹入魔有办法的,九青师妹!九青师妹!”“合虚禁地,别招惹了狡兽,哎呦!”
百里长安头上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个大包,他头一次被人打,捂着头上的包整个人都傻了,直到一个弟子把他拖出来才清醒过来。
他还没说什么,忽然色变:“退!退!狡兽!”
把碧血枪横在宫雁脖子上的九青手一停,没有回头,直接把碧血枪往下压,看样子绝对要宫雁死!
宫雁拿乌雷鞭设了屏障挡着,双眼血丝都爆出来了:“元垚掌门,明泽上神不会放过你这个逆徒!”
九青冷声道:“先杀了你才知道能不能被放过!”
巨大的金红阵法突然出现在宫雁身下,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九青再看时,宫雁已经隔了老远,九青转头要骂,百里长安已经哆嗦着坐在木凳喘气:“我娘说,不能打架。”
他的脸十分红,看着好像发起了高热一般,九青一腔火都被压下去连忙问:“你怎么了,莫不是病了。”
百里长安费力摆手:“除非天要我死,否则谁也不能动我,九青……师妹,你去看看念竹。”
他们转移到元森上仙的茅草屋内,这里家具还算齐全,按理说元森上仙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这里床褥枕头,锅碗瓢盆居然都有,和凡间无异。
念竹垂头挣扎,满头金发乱晃,刺得人眼睛生疼,她不会说话,只能发出野兽威胁的低嚎。
她这样一点都不好看,念竹还是唠唠叨叨,披着黑发好看。
“宫雁,你给我解药,那就既往不咎,你对念竹做了什么,我不会告诉掌门元老。”九青冷静下来,做了她最大的让步。
这时候不是逞一时之勇,斗一时之气,往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算账,下次就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她!
宫雁只是看了外面一眼:“狡兽呢?百里少主不是说了狡兽?”
百里长安微微愣住,脸上发红:“直觉。”
宫雁“啧”了一声:“好直觉。”
说得百里长安埋下头:“是我莽撞。”
“解药!”九青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看着宫雁。
“没有!”
“想死?!”
“本小姐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宫雁瞪了九青一眼。
九青上前一步,已经醒过来的小白花师妹跪到九青面前:“九青师姐,我家少阁主是真没有解药,唯一的解药我们吃了。”
九青忍住想踹她的冲动:“什么意思!”
小白花师妹哭哭啼啼地道:“当时我们都误中了烈阳毒,解药只够我们吃,所以……”
“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滚下去!”宫雁暴怒。
护花神者男弟子抱住小白花师妹叫道:“实在是贵派念竹师妹伤人在先,九青师姐明鉴!”
九青心思电转,冷笑:“是不是宫雁中了狡兽骗术,不管不顾四处撒毒害了一群人!反而是念竹救了你们!”
小白花师妹在护花使者怀里直哆嗦,眼神却是“你怎么知道?”不用审了,自己给招了。
再进一步一想,九青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为何其他人会没事?念竹擅医,为人真诚,同百里长安一样很快就破了心魔。后来她先遇上华阳阁众人,本来烂好心要施药救人,挨个喂到宫雁这里,没想到她暴起发难,念竹离得最近,受伤最重,连带着宫雁的心魔都蹿到念竹心里去了。
宫雁想到被仇家救了,本来就心里难堪,又发现念竹是虎兔,被失控的她追了一路,又气又恨又埋怨自己,本来手下还留情,看到九青怒上心头就直接想宰了念竹了事。
事情成了这样,她自己都下不了台了。
九青快气疯了,睨了宫雁一眼:“宫少阁主要杀救命恩人,好厚的脸皮!”说着不管宫雁恨恨的表情,问百里长安:“百里师兄,九转丹和解毒丹可使得?”
百里长安摇头,递了解毒丹给九青:“她不比你当时中毒,不是解毒便可,她半入魔,要先服药,再渡出魔气。”
“好。”九青接过丹药强行掰开念竹的嘴给她喂下去。
念竹如今虽被绑着,但是虎兔咬合力惊人,一口下去九青手就没了,她却只是低声咕噜着,没咬九青。
九青接着就要渡出她的魔气,却被百里长安拦住:“九青师妹不可,我来。”
九青问:“怎么了?”
百里长安道:“念珠师妹中的魔气太深,短时间内不能渡完,唯有先转移到自己体内。我曾直面心魔,渡了魔气之后我很快便能化解它。”
九青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我也破了心魔,我也更了解她,还是我来。”
来玩笑,百里长安这种体质,这种血脉怎能做这种事?!况且她早就熟识魔族之术,残卷也有记载,渡引魔气,她最合适不过。
“我来。”宫雁突然道。
九青震惊地看着宫雁,这大小姐脑子被门夹了?!怎么一会儿一出的!
宫雁看着九青的眼神又羞又恼:“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九青冷笑:“我怕你害她!”
宫雁也冷笑:“那就算了!”
九青半抱着念竹,并指放在她的额头去探她的神识,刚一触碰到,九青耳边就响起尖锐的长啸,满是愤怒悲苦,搅得九青头疼欲裂。
九青手一抖,又忍住,仔细一探,发现念竹的理智现在正如风中残灯,忽明忽灭,稍有不慎,就要被四周的魔气阴风所吞噬。
怎么这样严重!九青来不及细想,一点一点去引念竹的魔气,那魔气仿佛感受到了更加甜美的气息,不再围着念竹的理智,反而通通朝九青涌了过来。
黑色的魔气从念竹的额头冒出,蹿进九青的指尖,没一会儿,九青额头就见了豆大的汗珠,碧绿的眸色转为墨绿。
九青的心魔明明已经驱逐,她的目光却渐渐涣散起来。
她看到下了好大好大一场雪,她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血一直往下滴,那个人沉默地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下的人好像也受了很重的伤,赤脚踩在雪地上,全是血脚印。
她心里蓦地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悲哀,她很想说:“放下我,走罢。”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身下的人背着她一步一步走,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一种令人窒息的剧痛席卷而来,九青的心好像被人活生生掏出来捏碎了一般,那一刻她对身下那个人沉重的绝望感同身受。
怎么会绝望到如此地步,好像陷入无尽深渊,永无见光之日。
“九青师妹。”“九青师姐!”“李九青!李九青!”
九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全是众人放大的脸,惊了一惊,她咳了一声:“别过来,吓人。”
众人见她正常了,纷纷松了口气:“刚刚看你一边给念竹渡魔气,一边流泪,太吓人了。”
九青一抹脸上,可不都是眼泪吗!
她随便擦了擦,再看念竹,她已经呼吸匀长,恢复原状了。
百里长安道:“九青师妹,你快些化解魔气,我们好早些出去。”
九青盘腿坐好应下,利用在修神术时习得的练气之法,开七窍用周围的灵气去解魔气。
魔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同化她,九青面上一派平静,强忍着不被人看出来。
刚刚散了一半魔气,就听到小白花师妹惊呼道:“狡兽!狡兽!!!”
九青额上青筋一跳,睁眼时双眼眸色更深,几近黑色。
她强撑着站起来:“哪里?”
茅草屋外,豹纹牛角的狡兽恢复原来小山一般高的体型,四周冒火,一吼地动山摇,它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来来回回在茅草屋外巡视,然后一停,灯笼大的眼睛透过窗直直看向念竹!
狡兽刁钻难缠,平时也不爱现真身动武,一旦现真身就要大开杀戒了!
护花使者师弟喃喃道:“是她的魔气!是她的魔气把狡兽引过来了!”
现在魔气在九青身上,她站在狡兽眼前,又缓缓移开,但是狡兽一眼都不看她,只是盯着念竹瞧。
所有人都知道了,狡兽要念竹,但它似乎很忌惮这座元森上仙住过的地方,只是试探性地触碰威吓,暂时还不敢上前。
不过只是暂时的。
九青沉声道:“杀得了它吗?”
百里长安摇头:“不可。一来我们现在处于元森上仙的阵法,灵力被压,我估算过,即使是众人合力,也无法制服狡兽,况且这阵法颇为古老,不可硬闯;二来狡兽与阵法一体,它被元森上仙收服之后一直行看管之责,利用骗术管束千岁竹林里各种凶兽,即使能杀,但阵法破,狡兽死,所有的凶兽都会倾巢而出,我们担不起这个后果。”
宫雁皱眉:“我们一路这么大动静,援军怎么还没到?”
九青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当时虽然放了信号,但是不一定被人看到,在千岁竹林里,可能我们无论闹成什么样,外界都会毫无察觉。”
宫雁朝百里长安道:“你说的生门在哪里?”
百里长安苦笑:“门前三步。”
门前三步正被狡兽占着!它站在那里,长尾乱甩,看模样是丝毫不把这群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只是看向九青的眼神有些犹疑。
狡兽轻轻一拍爪子,铺天盖地的威压直接冲了进来!屋内所有的东西都纹丝不动,所有人却一下子全被撞飞到墙上,七窍流血,骨折声“啪啪”响起,不知道多少弟子直接躺在地上呕血了。
在场唯一撑住的只有九青,宫雁,百里长安三人,九青还抱着个念竹,虽然勉强站稳了,双眼也一直在淌血。
之前他们虽知道狡兽恢复真身厉害,但没有实际体会到,因此还是小瞧了,狡兽这轻轻一震,便让他们差点集体阵亡,才让他们意识到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凶兽。
它这样一动,千岁竹林深处各种凶兽都随着躁动起来,凶横的气息压得人心神俱碎,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茅草屋一片死寂,只有众人低低的抽气声。
九青把念竹扶好坐在墙边,擦了擦脸上的血,死死盯着狡兽。
这时候小白花师妹满嘴是血地爬起来道:“要不把念竹师姐给它吧,我我我们逃,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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