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幼仪去关窗户,看着雨水飘进来,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此时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深夜里的电话铃声让人莫名的心慌,容幼仪看了一眼号码,接起电话淡定说:“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抽泣的声音,“大小姐,不……不好了,少爷的病情恶化了!”
果然……
“知道了。”容幼仪低声回答到。
然后电话从她手中滑落,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她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披了外套就走出门。
因为雨太大,容幼仪手中的小伞根本不管用,她的头大和双肩全都湿透,眉眼间缀满水珠。
到达明哲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混乱,许多医生在走来走去,根本没空理会容幼仪,只有一旁的保姆小心翼翼递上条干毛巾关切道:“小姐,明哲少爷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你”
“我知道。”容幼仪打断她。
她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房间里的医生终于停下来,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医生缓缓朝容幼仪走来。
容幼仪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她已经能猜到医生要说什么。
果然……
那医生走到她面前,表情严肃,但语气却十分温柔:“抱歉容小姐,我们尽力了……明哲少爷他……您进去陪他最后一程吧。”
容幼仪松开手里的毛巾,走到明哲的床边。
明哲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的呼吸机已经移开了。他这幅样子跟睡着没什么差别。
“明哲啊……对不起。”容幼仪站在床边轻声道。
对不起,只有你死了,蚀日才能是我的。
外面安静站着的蚀日众人,看到容幼仪这幅样子以为她是伤心过度,所以谁都不敢上前打扰。
秦阅也到了,他在门外和明哲的主治医生们交谈了几分钟,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病床前的容幼仪。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都不要围在门口了。”秦阅开始吩咐众人行动起来,毕竟明哲这一走,蚀日上下可有得忙了。
明哲的葬礼定在了三日后。
在这三日里,容幼仪从未露过面,众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不愿触景生情。这几天里许多事情都是秦阅安排的。
明哲葬礼的当天,容幼仪穿了身黑色衣裤,脸色憔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身边还多了一个黑衣随从。
看到大家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容幼仪放心了,为了画出这个憔悴的妆容,她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舵主们看到她纷纷上前安慰。
“大小姐您要节哀啊,以后蚀日就全靠您了,蚀日可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是啊,大小姐。明哲少爷虽然走得突然,但他身体一向不好,以后就全靠您了。”
“您要多多保重啊。”
容幼仪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的点头,把失去弟弟的哀痛表演得淋漓尽致。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可心底里有个声音一直跟她说,“不狠心就会成为败者。”
明哲葬礼结束不久后,蚀日内部已经看不出来太大变化,所有一切都照常运行着,这一切都是因为容幼仪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容幼仪对现在的蚀日并不算太满意,虽然她成为了蚀日之主,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但还有根刺在她心中。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对站在一旁的随从招了招手,“过来。”
那人恭敬极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最近让你们去跟踪秦阅,有没有什么收获?”容幼仪站起来走到一旁的磨砂大鱼缸边,放了几粒鱼食在水中,三只金鱼便争先恐后的吃起来。
“回小姐,一无所获,秦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他对蚀日似乎十分忠心。”
容幼仪漠然,挑眉看向那人,“呵,他可真会演,竟然连你们都看不出来。”
她轻轻拧上鱼食的盖子,沉声道:“继续盯。”
厉少卿啊厉少卿,别以为你换了个身份好名字我就忍不住你了。
容幼仪其实早就发现秦阅是厉少卿了。她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些什么花样来。
又过了几天,容幼仪的随从依然没从秦阅身上发现什么破绽,容幼仪有些急了。她不想陪他演了,她现在就想除掉他,每天看到他在眼前晃来晃去着实讨厌。
“通知一下所有舵主,下午三点开会。”她决定用上次对付斐月的方法来对付秦阅,打他个措手不及。
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就不信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容幼仪提前到了会场,她没想到来的第一个人就是秦阅!
秦阅像往常一样跟她打了招呼,而容幼仪的态度也十分亲切,毕竟马上就能除掉他了,内心的欣喜怎么都掩盖不住。
众舵主陆陆续续的来了,容幼仪看着坐满的位置,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她拿起来话筒,“我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想让大家看一出好戏。”
一舵主大声道:“什么好戏啊!”
容幼仪温和一笑,“好戏开始前,我想先让大家看点视频,还有音频。”
然后她就点开了播放器。
会议室的们也在这时候砰的一声关上了。
容幼仪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秦阅今天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出去的,会议室外面围着的全是她的亲信。
视频点开,里面出现的人是厉少卿,后来是秦阅。
秦阅看到视频内容的时候十分淡定,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视频放完,底下竟然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这跟容幼仪想的不太一样,但此时的她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她把提前准备的罪状草稿一条一条的念出来,“所以,秦阅就是厉少卿!他混入蚀日的目的非同一般,今天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蚀日!”
秦阅沉默了一下,眸中带着些笑意看着容幼仪,“这一切都只是你怀疑?你有证据吗?”
“当所有的不合理都集中在你身上的时候,根本不用证据,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就是厉少卿!”容幼仪胸有成竹,目前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底下的舵主们也没有异议。
根据容幼仪计划,在她揭穿了秦阅的真实面目后,就要派人把他抓起来,然后关到地牢里去,活活折磨至死。
她现在真是恨毒了秦阅,哦不,是厉少卿。
看厉少卿没有反驳,容幼仪手一挥,她身边两个亲信立刻扑向厉少卿,试图把他抓住。
可厉少卿身手敏捷,三人在会场打了起来。
容幼仪看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正想让舵主们也上前时,脖子突然凉……
一把明晃晃的军刀架在了她细嫩白净的脖子上。
“放肆!”容幼仪尖叫出声,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小心翼翼的扭着脖子看着架着威胁自己的人,竟然是站在自己身后看热闹的一个舵主,她心在突突的跳,“你们还愣住干什么!快把这个叛徒还有秦阅拿下!”
可是无论她怎么大声喊,门外的人始终没有进来。会场里的其他舵主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就连她身边那两个亲信都被制服了。
容幼仪就算再愚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舵主们都被厉少卿收买了!
她惊得哑口无言,全身僵硬。
“怎么样容大小姐,我送你的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厉少卿理了理袖口,笑得一脸灿烂。“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的,是你等不及了,非要找我麻烦。”
容幼仪在脑海里搜索这最近蚀日内部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越想她越慌乱,许多被忽略的细节都被她想起来了。
她头皮走着电流,浑身一软的坐在了地上,“真是好算计啊……”
众人看着厉少卿,都在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容幼仪却奋力冲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剪刀,就要刺向厉少卿。
厉少卿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
而刚刚站在容幼仪身后的舵主却给了她肩膀一刀,伤口虽然不致命,却刺得颇深。
容幼仪今天穿的是黄色裙子,渗出来的血迹慢慢染红了她的裙子。
“把这里收拾干净,还有她那些亲信随从全都关押起来。”厉少卿朗声道。
就在他要走出门口时,身后传来容幼仪不解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你……你是怎么做到把他们都收买起来的?”
她就算要死,也想死个明白。
“给他们最想要的。”厉少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厉少卿很是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在蚀日所有人面前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还处理了容幼仪的隐藏势力。
蚀日的名下的一些组织也被取缔了。
蚀日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在这短短得一段时间里,蚀日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厉少卿对蚀日的管理很是有一套,既不会过于严苛,也不会过于放松。蚀日里有的舵主虽然不甘心,但是碍于厉少卿的武力和收买人心的实力,也慢慢没了想法。
用他们的话是,反正这样也过得不错,总比原来提心吊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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