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源伸了一只手到她脖子下搂住她,看着她笑道:“看到了什么好看的夜景?天就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钟郁眸子里仿佛装满了星辰,亮亮的,她转头说:“有光的,哪里都是光线,天也不黑。”
准确的说,这天空应该是深度的蓝色,还没有到黑的地步。
她指了指上面的一颗比较亮的星星,说:“那颗星星最亮。”又指了另一颗,“那颗星星不亮,没意思。”
顾承源一只手抬起来晃了晃,又放下,说:“你当它们在比谁亮?”
“谁知道它们在不在比,可能它们比我们还会攀比。”
光小的直接被淘汰,只有光线亮的,才能存活于无尽的天空,印在人们的眼里。
被她奇奇怪怪的想法逗笑了,顾承源伸出另一只手揪了揪她的脸:“你简直是奇思妙想。”
这应该是在夸她吧?
钟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凉风吹来,她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觉得旁边的人比较温暖,又移进了一点。
“顾承源,你小时候怕不怕黑?”
“不怕,黑有什么好怕的,闭上眼睛都是黑。”
她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半天才说:“那种黑和闭上眼的黑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如果现在这里是漆黑一片,而她是一个人的话,那就会害怕,毕竟什么也看不见,会恐惧。但是如果顾承源在旁边的话,又不一样了,她再怎么也不会觉得害怕,就比较安心,也不会觉得这里黑了。
可能小时候害怕的黑,也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顾承源抓着她的手细细摩挲,问她:“那你小时候怕不怕黑?”
“有点。”钟郁点头,“周围黑乎乎的,像个大黑洞,我那个时候认为,要么会走出来一只怪兽,要么会把我吸进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又笑着看他,说,“现在觉得小时候可能看电视看多了,自己脑子里都要想象出一部科幻电影了。”
“你小时候爱看这样的电视?”顾承源诧异,“黑洞?怪兽?”
她笑嘻嘻地回答:“跟着我弟看的,他就喜欢这种。”又解释了一句,“是我堂弟,他就特别喜欢看这种,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到底看不看得懂。”
她其实跟许然之关系特别好,从小就玩在一起,不过有时候会吵架,她也对自己很无语,明明比他大了好几岁,就是爱跟他拌嘴。
“你还有堂弟?”顾承源抬头,思考了一下,说,“我以为你就有个小堂妹。”
“啊?我没和你讲过吗?”她回忆了之前跟他讲过的关于她家里的事情,好像是没有提到许然之。
许然之,姐姐对不住你。
她笑着解释:“他是我姑姑的儿子,马上读高三。”又跟他讲了两个人小时候喜欢吵架还有许然之对她好的种种细节,当然,包括那个红包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记得很清楚,许然之刚读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考得不是很好,吃饭时还被他爸妈骂了一顿。
她真的没有想到,他突然就过来,把他收到的红包都给她,她当时简直震惊,都忘了再哭下去了。
顾承源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哭?”
为什么哭?她撇嘴不在意地说道:“那个时候傻透了,看到爸妈都不在,就有点难过。”
感觉到顾承源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她笑着说,“拜托,都过了这么久,我早就没事了,更何况,现在我还有你。”
她坐起身,问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顾承源认真点头,然后语气调侃:“当然会了,不陪着你陪着谁,陪着我家那条傻狗吗?”
去你的!拐着弯骂人!
钟郁嗔视他一眼,知道他只是怕自己有陷入那种感性的世界里,才特意用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来表达。
她想说“你真好”,又知道只要自己一说这句,他马上就会说出那句特别熟悉的话,所以就没再说。
而是直接凑过去,亲他的嘴巴。
顾承源被亲了一口,不乐意了:“怎么?这样就没了?”
“……”
她继续亲了一会儿,停下来埋怨他,说:“我的舌头麻了。”又加了一句,“都是你害的。”
“怪我?”顾承源扯了扯她哀怨的脸蛋,取笑她,“我都说那水烫了,你偏要喝,还一口气喝完,你说说看,到底怪谁?”
“怪你,如果你不端回给我,我就不会喝了,所以都是你的错。”她舌头现在都还是麻的。
“……行,是我的错。”顾承源点头,看着她笑道,“那我要好好跟你说对不起了。”
他对着她嘴巴猛亲了一顿,还故意轻咬了一口她的舌头,挑眉看她:“接受我的道歉吗?”
钟郁使劲摇晃着脑袋,还没说话嘴又被堵住了,她理智还在,赶紧拍他,嘴里含混不轻:“我要早睡早起,我要养生。”
顾承源停下来把她抱起,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然后小声对她说:“你不是说养生还要锻炼吗,这,也是锻炼。”
“……”
……
……
顾承源这狗东西,简直不要太过分!钟郁使劲咬了他一口,觉得自己跟他待久了,也变得喜欢咬人了。
“还想继续?”
她一听赶紧摇头,说:“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一看他肩膀上有一排她的牙齿印,整整齐齐,特别标准,她满意极了,自己牙齿还是不错的。
“钟郁。”顾承源搂着她的后背,拿手指轻轻摩挲,“我不会离开你,真的。”
原来他还记得刚才在阳台他们谈的话。
其实她大学真的没有跟他谈过家里的事情,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
她那时候自尊心特别强,当然,也是从小就这样,生怕别人知道就会同情她,她才不要这种同情。
但其实关于父母离婚这种事,到了高中,大学,已经很平常的了,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她只是因为小时候被人在她耳边提这个话题提惯了,就觉得自己因为父母的事情特可怜的。
这就是存在自己脑子里的固定印象了。
之前顾承源顾及她心情,没问她上次为什么会哭,有一次他们躺在床上聊天,他才问出这个问题。
她就跟他说了,爸妈离婚,觉得有点害怕,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那样束手束脚的,因为真的影响了她十多年。
要不然,凭她自己这傲上天的性格,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觉得后背有点痒,但没有拉开他的手,而是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相信你。”
她最相信顾承源了。
因为他让自己知道,她一点也不惨,她很幸运,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生活,心中有了更深的挂念,更有十足的温暖。
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钟郁,她是温柔亲切,魅力无边,热情洋溢的钟郁。
好吧,她又夸上了自己。
顾承源亲了一口她额头,问:“你后天真的要回家吗?”
“嗯,好久没回去了。”钟郁点头,她都买好了票了,后天上午出发,下午就能到,正好可以在家吃个晚饭。
她都想好了,在家多陪陪她奶奶,人家一个人在家无聊着呢,自己怎么也要在家玩个半个月吧。
“要好久啊。”顾承源语气有点别扭,“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幼不幼稚?”钟郁笑话他,“拜托,那我还不要回家了呀?”她看他脸上带着怨念,又一把抓了抓他的头发,开玩笑说,“不然你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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