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低头,靠近宋漪的耳旁,低声说,“别忘了合同上是怎么写的!”

    其中有一句话,一旦合约因宋漪方面突然终止,那宋氏将永远归于夜氏旗下,可任由夜氏处理,并且,宋漪终身都没有再次购买宋氏的权利!

    想到这,宋漪打了个冷颤,瞪了夜易一眼,虽然恨不得对着他的脸重重地打一巴掌,可最后还是只能微微使劲,将自己的手从陆之谦的手里抽了回来。

    “之谦哥,你先回去吧。其他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说吧。”宋漪收回目光,转身背对着他。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会落在她的身上?宋漪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和夜易在一起,那是不是这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再发生?

    自己现在会不会如这世界上每一个普通人一般,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平淡却又美好,安宁而又幸福?

    “小漪……”陆之谦试图再说上两句,却被宋漪直接推出了病房外。

    宋漪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陆之谦什么都好,对自己好,对小包子也好,可他就是太好了,有时候这种好会变成负担,尤其刚才,他脸上的伤让她心里更加的难受。

    夜易觉得有些刺眼,看到宋漪的眼泪,心里不是滋味。他捏住宋漪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这么舍不得?真舍不得你怎么不跟他走?”

    “混蛋!”宋漪实在是气不过,呸了夜易一声。

    夜易冷笑了一声,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宋漪的嘴唇,“我混蛋,我为了留住你,我就是个混蛋!”

    宋漪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双手抵在两人间,使劲想要推开他。

    夜易手捧着宋漪的脑袋,手上逐渐加重了力道。

    夜馨一个人在病房门口,担忧地不停来回走动,病房里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稍微大一点的说话声,可即便是连起来,她还是猜不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正当她犹豫不决,要不要推门进去看下的时候,病房门突然打开,陆之谦踉跄着从病房里出来了。

    “陆之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和我哥打架?”因为宋漪的关心,夜馨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可也没有夜重到要打架的地步啊。

    陆之谦没有回答,使劲拍打着病房门,嘴里大喊:“小漪,你开门啊!”可透过门缝,传来的却是宋漪的咿唔声,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能够猜出他们两个人在病房里干嘛。

    他的心,在这一瞬间似乎被人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低垂着头,陆之谦失神地往外走,撞在了一名护士身上,竟似没有任何的感觉,继续走着。

    “走路怎么都不看的?连句道歉都没有!”护士蹲下来,捡着散落在地上的药瓶,忍不住低声埋怨。

    夜馨看了眼病房门,还是朝护士走去,帮忙捡起地上的东西,道歉道:“不好意思,他心情有点差,刚刚没有看到。”

    说完,她连忙追了上去。

    陆之谦搭乘电梯到地下一楼的车库,拿出车钥匙,正准备坐进驾驶位,突然被人夺走了车钥匙。

    夜馨说:“我来开车,你要去哪?”

    “不需要。”陆之谦语气并不是很好,因为厌恶夜易,连带的看夜馨此刻也不是很爽。

    “我坚持,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开车。”夜馨可不想要因此让夜家陷入一个间接的杀人凶手。

    陆之谦冷笑了一声,“既然这样的话,那送我去酒吧。”此时,他只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脑,这样他才不会有时间去想宋漪,去想所有的事情!

    夜馨发动车子,听到回答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眼陆之谦脸上的伤势,建议道:“你现在并不适合去酒吧,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帮你先处理一下伤势。”

    “不用!如果不去酒吧,那你现在下车,我自己开车过去。”陆之谦烦躁地闭上了眼睛,满脑子想着,宋漪为什么宁可做夜易的情人也不肯和自己离开呢?

    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如夜易了?

    论长相,身材,以及事业和家庭,陆之谦自认为,不管哪一项他都不输给夜易,唯一输的,就是认识宋漪的时间太迟!

    想到这,陆之谦突然重重地锤了一下车门,整个车都为之一抖。

    夜馨吓了一跳,心里愈发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两个上市公司老总竟然会像小孩子一样,在病房里直接大打出手?

    现在这个时间,酒吧并没有开门,一连去了五家酒吧,只有一家酒吧开着门,可里面的服务员看到他们也是摇了摇头,“先生,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请你们稍微迟点再过来。麻烦了。”

    夜馨抬头看了眼陆之谦,她本来可以不用跟来的,可转念一想到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生怕他又会折腾出什么事情,实在放心不下,便只能一起过来了。

    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开口劝道:“陆之谦,这酒吧都没有开门,先回你住的地方吧,处理一下。”

    这顶着这么一张脸走在街上,大家的都盯着她们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不用。”陆之谦依旧坚持,随便走进了边上的一家超市,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一大袋的啤酒,随便坐在了地上,打开一罐,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陆之谦的脚边已经散落了一堆的易拉罐。夜馨站在边上,也不上前阻止,就这么看着,因为她知道,自己即便说了人家也不会领情,还不如少说两句。

    心里不由有些记挂着医院,有小漪姐在,夜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病房里,宋漪将刚刚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重新穿在了身上,神情冷漠,“完事了我可以走了吧?”

    这句毫无任何感情,完全就是公事公办的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了夜易的心里,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落在宋漪眼里,似乎全部都是错误的!

    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宋漪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夜易试过好好说,可没用,现在强迫,依旧没用。一股深深地无力感笼罩着他,无法挣脱。

    宋漪此时心乱如麻,穿好衣服,不等夜易回答,就打开病房门出去了,可想到他的伤口,还是绕回了护士站,说:“你好,夜易的伤口有些裂开了,刚刚流了挺多血,麻烦你等会儿过去看下。”

    这名护士正好是之前被陆之谦撞到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钥匙扣,说:“这个是之前从夜先生病房里出来的那名男子掉在地上了的,麻烦你转交一一下。”

    这个钥匙扣正是之前小包子说自己买的,怎么会在他身上?宋漪接过,顺便问了一句,“请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知道,和夜先生的妹妹,夜小姐一起离开的。”护士说完,就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好,谢谢。”

    宋漪从医院出来,看着众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跑了出来,唯一的一只拖鞋也忘记了穿。

    她想,自己要不要去找陆之谦?可见面之后,又要说什么?犹豫后,宋漪还是让出租车司机送自己回家,只是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夜馨,问:“夜馨,之谦哥和你在一起吗?”

    “嗯,在边上喝酒。小漪姐,你要找他吗?”夜馨正准备把手机递给陆之谦,就听到了宋漪在电话那头说“不用。”

    宋漪抿了抿唇,还是说:“夜馨,不要让他知道这个电话是我打的,还有,拜托你照夜好他,谢谢。”

    失神地坐在地板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了,难道是夜易?想到这个可能,宋漪的竟害怕地打了一个冷颤。

    现在,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去面对夜易?

    爱还在,可想要离开的心,却较之以往更盛了。而她,也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

    但幸好,进来的并不是夜易,而是他的司机,“宋小姐,你好,夜先生让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宋漪摇头,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坐在这里。

    “夜先生说,这套房子已经转租给别人了。现在要送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住。”夜易之所以会有这个决定,是担心陆之谦会再次来这里把宋漪带走。

    他必须要把宋漪藏在一个陆之谦并不知道的地方。

    宋漪知道,只要是夜易下的命令,她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并且,即便反抗了,到最后依旧还是要搬走这个结果。

    她累了,不想要再折腾出任何的事情了。

    宋漪点点头,起身走到卧室,正准备收拾东西,却看到了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行李,这才回想起之前陆之谦在病房里说的话,只能双手空空地走出来,说:“走吧。”

    要再次把自己放在哪里,宋漪并不想知道,自己现在更像是一件商品,她用自己去换取宋氏。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停在一栋私人别墅里。司机下车拉开车门,说:“宋小姐,夜先生让你在这段时间住在这里,这是钥匙。”

    “好。麻烦你了。”宋漪客气了一句,往别墅走去,住在哪里,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不同了。

    走进客厅后,也没有心情去看别墅的装潢和设计,宋漪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却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阵响动。

    难道进小偷了?

    宋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去厨房里随手拿了根棍子,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快到二楼的转角处,却突然看到了唐心然提着行李箱出现在面前。

    “怎么是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宋漪因为太过吃惊,棍子掉在地上,正好砸在自己的脚趾头上,吃痛地紧皱着眉头。

    “你没事吧?”唐心然赶忙扔下箱子,扶着宋漪在一旁的卧室里坐下,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漪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没有直接回答唐心然的问题,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而是问:“你住在这里吗?”

    不然,唐心然刚刚怎么会提着行李箱出现呀这里?

    “我被夜夫人赶出来了以后,就被夜易安排住在了这里。只不过,他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那件事情并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也不适合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我昨天刚刚找好了一套房子,今天准备搬过去了。”唐心然苦笑了一声,现在的她已经不奢求能成为什么夜家少奶奶,只希望能够获得夜易的原谅。

    这一次,她终于知道,被人误解是多么痛苦而又无力的一件事。

    而她以前,却是污蔑了宋漪这么多次……

    想到这,唐心然突然伸出手,抱了抱宋漪,“对不起,宋漪,以前我做了太多冤枉你,让你吃闷头亏的事情了。

    现在,我才知道,被人冤枉,想说却又不能说的感觉是多么的痛苦,我……”

    宋漪抽了张纸巾,递给唐心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还说它干嘛?”

    不过,回想起之前唐心然带着宋氏企业资料的过来找自己,说要转卖,而自己却是误会她,迟迟不肯在合同书上签字。

    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多疑了呢。

    一个人以前不管做了再多的错事,当她愿意改正,弃恶从善的时候,那就应该摒弃掉以前所有的过往。

    宋漪深知这一点,所以看到眼眶红肿的唐心然,她才能做到不去计较。

    唐心然点点头,破涕为笑,“好,不说了。宋漪,你是要来住在这里吗?”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不然宋漪不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的。

    宋漪点点头,“嗯,接下去这段时间,是要住在这里了。”

    听到回答,唐心然想了想,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能,所以她很聪明地没有继续问,而是指了指隔壁的另外一个房间,说:“那间是主卧,宋漪,你可以住在那里。”

    “那你呢?”主卧都是一套房子里最大的房间,唐心然之前住在这里,应该是挑了最大的一个房间吧。

    “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司机等会儿来这里接我了。”唐心然回答道。

    既然之前的种种已经说开,这诺大的别墅自己一个人住着也太孤单,而且宋漪想,要是有唐心然在,夜易应该不会再做一个出格的事情吧?

    宋漪看了眼唐心然,问:“你之前是住在哪里的?”

    唐心然指了指身下坐着的这张床,“我之前一直睡在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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