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澜回头,看见一群胡人,簇拥着当中一个锦帽貂裘之人。
发声的就是中间之人。
“宵小...”眉目恍若冰雪的杨杏儿长剑出鞘,却被李观澜按了下去。
李观澜自觉这几日的修身养性,还是有几分成效的。
温声道:“几位有何贵干?”
那中间之人见对面女子温文尔雅,遂收了性子,上前抱拳道:“这位土妞,可否将手中的水晶骆驼割爱,这好像是我国之物。我曾经在祖父的寝殿见到过。”
土妞儿?李观澜呵呵冷笑。给你一个土妞儿的眼神,自己体会。
对面的外国友人摸了摸脑门儿一脸不知所措,怎么了?自己怎么惹了这位天仙似的土妞儿生气了。
他咧嘴一笑,“在下土谷诨,是大突厥王子,颉利可汗长子。”
管你是什么王子?这里可是大唐!
李观澜转而一想,“你说你来自突厥?”
对面的男子一张摊饼脸上挂起憨厚的笑容,猛点头。
李观澜仔细打量他,摊饼脸,月牙眼,黝黑朴实的皮肤,果然是突厥人。
她诡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土妞儿什么意思吗?”
他憨厚笑道:“俺的大唐老师说,土妞儿就是大唐美人的意思!”
他顿了顿,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看你就是大唐最土的土妞儿!”
噗哈哈哈,这下连子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观澜扯了扯嘴角,“我可当不起,大唐多的是比我还土的人。不过你这句话最好别轻易出口,在我们大唐,这样儿的人略显轻薄。”
土谷诨不好意思了,“晓得晓得,没想到你这么谦虚,为人还这么好。”
李观澜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土谷诨不舍的看了她手中的水晶骆驼一眼,“不知可否割爱,某愿意以千金相换。”
李观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这可是我心爱之物,而且是父亲所赐。”
土谷诨沉了沉脸色,突然吹出一声口哨,宛若鹰鸣,“给我上,夺回我国国宝!”
他周围那一群突厥人像一群狼一样围了上来。
李观澜也沉下了眉目,她这几天修身养性,但不代表她从此转行吃素了。
“杏儿,下手重些,专挑脸打。”
路过的路人不禁一哆嗦,连忙护着自己的脸仓皇而逃。
不一会儿,李观澜面对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群猪头,挑了挑眉。
土谷诨勉强睁着一双肿成一条缝儿的眼睛,吃力道:“美人!留下你的名字!来日...”
来日再来报复?李观澜冷哼一声,本殿等着。
“李观澜!”
路边走过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儿,听闻李观澜的名字两眼兴奋的看来,当看见地上躺的七八个猪头后,小脸一瘪,哇哇哇的哭着跑开了,连滚落地上的糖葫芦也顾不上。
躺在地上的众突厥:“......”他们现在到底有多丑?
李观澜带着两位侍女扬长而去。
公主府焕然一新,府门两侧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大门青油油的散发着阵阵清香,踏进门来,花草布置错落有致,一条青石砖铺就的主道上看不见一片落叶。
“公主好!”
“公主辛苦了!”路边还在洒扫的侍者连忙向她行礼。
李观澜穿过几道回廊,径直往书房而去。果然,书房烛火炳然。
“明溪哥哥还在看书呐!”李观澜推开门。
烛火下的白衣青年抬起头,玉柱般的鼻梁下唇角微微弯起,“回来了。”
李观澜猫儿样儿偎了过去,拿薛明溪身后的大氅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
薛明溪好笑的看着她,温声道:“累不累?”
“怎么不累,我可是从朱雀街的南头走到北头。还教训了一伙突厥人。”
“突厥人?你见到的可是突厥来访的土谷诨王子?”
李观澜吃惊道:“你认识土谷诨?”
薛明溪凝视着火烛若有所思道:“今日圣上在朝堂上说了此事。突厥此次派人前来,绝不简单。”
李观澜不满哼道:“难道父皇还怕了他们不成。”
薛明溪微笑,握了握李观澜的手道:“大唐自是不怕突厥,但是一旦开战,已经饱受战争骚扰的燕云十六州百姓,只怕会...”
他长叹一声。
李观澜凝望他的侧脸,平静道:“明溪哥哥,我倒觉得,早打晚打都要打,还不如先发制人掌握先机。我相信肯定有办法让边陲百姓渡过难关。”
薛明溪没有回应,将裹着大氅的李观澜揽入怀中,轻声道:“饿不饿?”
回应他的是李观澜腹中一阵咕噜噜。
李观澜一阵羞窘,薛明溪起身一把抱起李观澜,就这样一路公主抱到了前厅。
高麽麼已经命人备下了晚饭,前厅共有烛盏十台,将整个内室映照的如同白昼。
李沅蹙起鼻子闻了闻,眼露惊喜,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式。
薛涧将她放到高椅上,自己坐在一侧。
李观澜招呼杨杏儿、秦非、子阳、高麽麼,“都别站着了,家里又没有外人。”
薛涧温声道:“坐下吧,一起吃。”
众人唱了个诺,方才坐下。
李观澜本不欲晚上多食,但看了一眼小胖丫头子阳吃的那么香,便也被勾起了食欲,忍不住多下了几次筷子。
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薛涧见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副难受样儿,眉眼带笑的携了她的手道:“陪我出去消消食。”
两人踏着月色,走在被月华照映的如水般温柔静谧的庭院中。
“沅沅,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我很开心。”
李沅吃惊抬头,却被薛明溪裹着鹤氅往怀里按了按。
她听见头顶传来汩汩流水般的絮语,仿佛积蓄已久的湍流,不可遏止。
......
她听的心动,终忍不住抬头去寻找那双清如泉水、亮若辰星的眼眸,却不料额头撞在某人下巴上,她捂住额头欲哭无泪的蹲下了身。
“沅沅!”那人连忙蹲下身看她。
李沅龇牙咧嘴的看着她,终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薛明溪扶起她,亮如星辰的眼眸盯着她。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李沅正要回应,却被咬住唇瓣肆无忌惮亲了一通。
“你是我一见钟情的女子。”
“唔。”李沅趁他说话,抓紧时间呼吸,却又被捉住,吻住了唇舌。
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正要说话,却听见那温润如玉的声音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
一时愣在了那里,却被某人彻底拥在了怀里。
唇齿相扣,抵死缠绵。
李观澜使劲儿推离他,轻声道:“回屋。”
虽说大唐风气是很开放啦,但公主驸马怎么能在露天月光庭院之中啵啵呢。她可是三观很正的。
薛涧咧嘴,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好嘞!”一把打横抱起了李观澜,大步走向了寝房。
往日喧嚣吵闹的侍婢小丫头们都不知跑去了哪里,寝房前静悄悄的。
薛涧一脚踹开了房门。将李观澜轻轻的放在了被褥之上。
房内的蜡烛爆了两个烛花,锦幔缓缓的放了下来,遮住了两个人影。
第二日,一早起来,李观澜梳妆打扮完毕坐于梳妆台前,有婢子端来一碗碧玉梗米粥。
李观澜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仍是少女的样子,眉如弯月,凤眼修长,唇不点而朱,笑了笑,两颊就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
“公主,再不喝粥就要凉了。”婢子提醒道。
李观澜心不在焉的去端粥碗,眼看一勺粥就要入口,门外急匆匆闯进一个人。
高麽麼。
“公主,粥里有毒”她脸色苍白,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
身后婢子就一把推开她,露出一把锋利匕首,向李观澜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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