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这是我曾经离开时的样子!
还是说,我从未离开过?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马行风,以为那是一场梦。
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难道是幻觉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脸皮有些发麻。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你一定很奇怪,其实谁都没有离开过。”
马行风走到篝火边,幽幽的看着那升腾的火焰。
“什么意思?”
我与他保持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如果只是马行风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或许我会很兴奋。但是我父亲也出现在了这里。这明显有问题。
我父亲早已死去,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不可能再出现了!除非在我的梦里。
“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吗?”
马行风幽幽的看着我。
“纸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人的重量。”
他这句话说完,我的眼睛立马就瞪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当初是坐纸船,渡冥河离开这里的?”
这事儿只有我和马行风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除非他真的是马行风。
“我们早已死去,离开的,只是你的魂魄。”
马行风盘膝坐了下来,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却可以听出他这句话里的落寞与无奈。
“这不可能。”
我拼命的摇头。无法接受他所说的这一切。
我当然无法接受。
谁又能够接受自己早已死去这种荒谬的事情呢?
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那我这一年多的经历,又算什么?
“人死后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我们所存在的世界,与你生前的世界再无关联罢了!”
马行风说着转头看了看我。
“这个世界是被折射出来的,就好比镜子。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与镜子外面一样的世界,但是你永远也不可能进入到镜子里,镜子里的你,也永远不可能走出来。这是两个相互存在,但是却又完全无法相通世界。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存在的世界是被折射出来的,还是我们生前的世界是被折射出来的?”
马行风面露困惑之色。
“我不信。”
我拼命的摇头。
“既然你无法去到另一个世界,那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有两个世界存在呢?我从未看到过。如此荒谬绝伦的说法,要我如何相信?”
“起初我也不信,但是那个世界你去到了!”
马行风说着环顾四周。“你再看看,这还是你所看到的那个世界吗?”
我扫了一眼,忽然惊恐的发现,这院子里的荒草,都没了!破败的房屋,也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就跟一年多以前,我离开这里时一样!
“你明明早已死去,却在那个世界呆了这么久。现在才回到真正属于你的世界,这才是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马行风说着摇了摇头,面色茫然至极。
“虽然我们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你已经死了!但是现在你来到了这个世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父亲终于开了口。
我回过头,发现我的母亲,还有我的爷爷,以及大哥二哥他们,全都站在我身后。
但是没有看到李秀娟。
她也死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李秀娟应该也在这里才对。
“你大嫂不是死在这里的,所以她不在这里。不过她一定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大哥像是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一切都能说得过去,合情合理。
但是有一点,马行风当初是跟我离开了这个里的,而且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就算马行风已经死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有问题的。
这可不同于闹鬼。
以我现在的能力,碰上什么冤魂厉鬼之类的,自然不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让我感到十分危急。
这更像是一场心智的角逐。
要知道现在我的家人可都在这里,甚至连马行风也在。如果我稍微意志不坚,可能就沉沦于此,真的就此死去了!
两个世界,先不管真实与否,最后考验的,不过是你心中所系,究竟那些人更值得你留恋罢了!
我当然不会陷入这种错误的判断当中。
因为我深知,眼前这一切,绝非真实。
我坐在篝火边,闭上了眼睛,然后将念力外放,扩散开来。
幻境可以影响人的眼睛,让你看不到不真实的东西,甚至可以影响你的脑电波。但是念力,却可以穿透这一切的虚浮,让你感知到事物的本质,以及迷雾背后的真实。
我的念力扩散开来,慢慢的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迸出的火星,零零散散,四散而飞。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飞到了我的身上。
我并未在意。
念力继续扩张,荒凉的院落,印入我的脑海。还有那些被我割掉的荒草,此刻就堆在院子的角落里。
但是我的念力却并未感知到近在咫尺的马行风,以及我的父亲,还有我大哥他们。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足以说明,他们根本不存在,那不过是一种幻觉。尤为真实的幻觉。
我的念力继续扩散,一直蔓延到村子里,甚至升上半空,俯瞰着整个村庄。
一缕缕黑气在村子里来回游走,那些怨念凝聚成形,穿行在这村庄,久久不散。
数以百计的亡魂,更是四处飘荡。
它们无法投胎,亦不能离开,只能被困在这荒芜的村子里,年年岁岁,永无止境。
那些亡魂其中,是否也有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大哥他们?
是否村子里的所有人,昔日的乡亲们,他们都已变成了亡魂,飘荡在这村子的上空?
我无从得知。
不过很显然,在这种地方,出现任何幻觉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地方出了数以百计的亡魂无法安息之外,似乎隐隐还透着某些不寻常的气息。
我知道那是一种局,早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就已经被人布下了!
我俯瞰整个村子,再仔细一看,那种布局的手法,倒是像极了唐三的九宫绝学。
但冥桥显然不是唐三的手法。当初我跟马行风渡冥河离开这里的情景,我可是至今都历历在目。
这局显然是为我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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