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天了,施霄轩都不见施小丹的影。
他打听讯问,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哪里去了,在干什么。
这个哥哥担心得不得了,不知道这个弟弟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哥哥在脑海中搜寻着,搜寻着这个弟弟为什么突然出现怪异行为的原因。
他思来想去,痕迹回到两天前在街上游玩时候,那时候的弟弟都还是与平常一样的。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怪异的贵妇人。
啊,他一下想起来了,就是自从见到那个贵妇人过后,这个弟弟行为就有些异样了!
那个贵夫人走了过后,所有的人都离开那里,就只有他一直站在原地,一直站在那里,呆呆地看那妇人远去的方向。
后来就一直沉默,不言一语。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对方。
特别是当天的晚上,在院子里月光下,他那奇怪的表情。
他看月亮的眼睛,看自己的眼神,从来没有过的柔和与迷朦。
施霄轩:“……”
他站起身就朝奚府外走。
他快速地跑到了大街上,在遇见贵妇人的地方,他看见了他,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弟。
他看见自己的弟弟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向他疾疾地跑过去,“小丹!小丹!”
施小丹回头看他,两天不见,他竟然变得消瘦,眼睛凹落下去,眼神一片茫然。
“你怎么了?”施霄轩看他这样,真是心疼。
施小丹:“……”
施霄轩:“你这两天在干什么?都不见你人影。”
“哥哥,”弟弟看哥哥的眼神真是招人怜爱,就像是个迷路的小孩,没有方向。
“哥哥,你说这世上真有神灵吗?”
“神灵还会把她给带到我面前吗?”
施霄轩:“什么?”
“她?谁?”
施小丹:“我这两天都在寻她,希望能再遇她!”
“可是……”
他显得非常失落,孤独而无力。
施霄轩:“……”
施小丹:“我在这等了两天两夜,为什么,她就是不出现呢?”
施霄轩:“你吃饭了吗?看你样子也没休息好,咱们回去吧。”
施小丹:“……”
施霄轩:“小丹,咱们先去吃点饭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总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嘛。”
他拖着弟弟找到一家饭店坐下吃饭。
弟弟心事重重,再好的膳食也是难咽。
哥哥使劲给他夹菜,都把碗堆起尖了,可弟弟却只勉强吃下一二。
见弟弟从未如此,哥哥又不敢问,怕不小心又把这个怪脾气的弟弟给惹得不高兴,把自己给呛一顿,弄得不欢而散。
这时店门外有几辆轿椅过去,正好施小丹抬头看见。
其中坐着一个妇人,她正是前天所见的那个贵妇人的女伴。
白白没有看见店里施家的两个公子,坐着轿椅径直过了去。
施小丹猛地站起来,跑出店外,紧紧地跟了上去。
“小丹,你到哪去?”
施霄轩甩了饭钱在桌上,然后追了出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紧随着轿椅曲曲折折地走。
轿椅不紧不慢地走过大街,走出了城,沿着弯弯曲曲的道路前行,逐渐天黑了。
终于到了一座府邸面前,轿椅上的人下来,进入了这府邸。
借着大门上挂着的两个灯笼暗淡的光,看清楚大门上面悬挂着匾额上的两个字:高府。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旁边的围墙上跳进了这府邸。
门口的家丁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嘎”的一声关上了门。
大门边一片寂静,只有暗淡的灯光,微弱地洒在斑驳的石阶上。
一个人过来,停下四处望望,提气也跃上墙,跳进了大院。
施霄轩悄悄跟着弟弟施小丹在屋顶上随那妇人而行。
白白进了府,七拐八转,终于到了一个小客厅,她走了进去。
从缝隙朝里望,客厅里有两个男子坐在里面。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面色苍白,着一身黑色的绸袍,年龄看着四十多岁。
他的神态有一种自带的不怒而威,五官刚硬,整个人通身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气场,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而心生敬畏。
他的眼神凛利,而又深沉,似乎能洞察一切。
都不可估摸,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另一个则穿一身黄色便装,身材与黑衣人相比,显得相对瘦小一点,年龄三十岁左右。
两人脸上俱留有胡须。
白白朝那穿着黄色便装的男子惊喜地说道:“大公子,你什么时候到的?害得我在驿站等了你一天,都没有接着你!你自己倒悄悄地来了!”
黄色便装的男子:“哦,想是什么时候错过了。”
他上下打量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了,我们的曹夫人怎么还是这样年轻,没有变化呐。”
白白笑:“大公子,你说什么笑话呢?不要叫我什么曹夫人,还是叫我白白好了。”
黄色便装的男子:“这可不行,让曹兄听见了,他会不高兴的。”
白白:“你把他说得那样小心眼!我本就是苏家的丫环,就算是嫁给了他,可是,终归也是从苏家出来的啊!你叫我的名字,是天经地义呀!”
原来,这个穿黄色便装的男人,竟然就是苏入梦的哥哥苏入琦。
他一直在南方任官,这次到北方来办事,特地来成阳郡探望妹妹苏入梦的。
探望这个远嫁他乡多年的妹妹。
早在十年前,苏入梦被迫离开施玥,离开苏家庄园不久后,就嫁给了高云鹏的小儿子高锡观。丫环白白做为陪嫁丫环跟了过去。
后来南方闹温疫,苏入梦与白白便随着高家迁徙到了北方成阳郡。
不久,白白也嫁给了原复云会的一个将领曹知向。
但她一直不舍自己女主人,时常来高府走动,与苏入梦感情甚深,情如姐妹。
今天,旧主苏入琦来此地探望妹妹,白白特地去郊外驿站迎接,谁知两人错过,此时才在高府见面。
白白:“夫人呢?大公子你见着她了吗?”
苏入琦:“见着了,只是她身体有些不适,先去歇息了。”
白白:“姑爷回来没有?大公子你也见着他了吗?”
她口里的姑爷指的就是高锡观,前些日子出去办事,也不知今天回来没有。
那个黑袍男人插话:“小弟还没有回来,大概要过两天吧!”
这个黑袍男人就是高锡观的大哥,高云鹏的大儿子,原复云会的二号人物高锡轼。
苏入琦:“唉,还是大哥你过得潇洒快乐,竟然辞去朝廷的官职在家做寓公。不受任何的管束,只服天地的制约。”
高锡轼:“是啊,这也是爹爹的安排。他不允许我们几兄弟在朝廷为官,也就只好在家闲着,经营下庄园,做些生意,当当商贾罢了。”
苏入琦叹口气:“还是师父想得深远,活得潇洒。我这些年在朝廷为官,日子可真是不好受。”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真是让我身心俱疲。”
“唉,想起来,还是当初在复云会的那段日子,活得爽快!”
“如果,当时复云会没有被招安就好了!”
高锡轼:“当时复云会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力竭气衰的境地,招安,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啊。至少可以让兄弟们不再颠簸,过上安稳的日子。”
苏入琦:“对啦,师父现在在哪里?我也是很多年没有见着他了。”
高锡轼:“我也不知道,他一向行踪飘忽,来去随意,我也是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苏入琦:“哦,你都有多年没见他了!怎么会这样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啊!”
高锡轼叹口气:“我爹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啊,他随性而为,心思琢磨不定。就连他的几房夫人,也不是随便能够见着他的。”
苏入琦:“哦……”
“对了,几位师母可都安好,我应该去向她们请安啊!”
他说的这几位师母,就是高云鹏的妻妾。高云鹏有三房妻妾,旁人都称她们为高老太,高二娘和高三娘。
高云鹏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老大高锡轼,老三高锡观为男,老二为女。高老太则是高云鹏三个孩子的母亲,年事已高,吃斋念佛,子孙绕膝,怡养天年。
高二娘姓南名倪,即是施玥之母南萝之妹。
高三娘最为年轻,与高二娘俱无子嗣。
高锡轼:“他们都还是好,几房都在府中。就二娘跟爹爹在一起的时候要多一些。她也时常被爹爹带在身边四处游历。”
苏入琦:“高老太年岁大了,还可理解。可是高三娘年纪轻轻,被师父常年扔在府中不管,岂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高锡轼:“……”
过了一会儿,他冷笑一声:“不尽人情,他还有情吗?!”
苏入琦怔了一下,没有明白他的话意。
房间里陷入了暂时的寂静。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