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可是能过上几年好日子的不小数目,孙以罗虽然是真的想现在就将江信收在羽翼下,但也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除非真将那老宅子给买了,可这又是万万不能之事。
小哥见她面露难色,就知道是没戏了,“行了行了,没钱就走开,别浪费我时间!”
就连一直未有动静,对自己的来或去漠不关心的江信听见那十两银子都抬起了头,可能是没想到自己这条贱命都能卖到这个价钱。
江信哑声笑了下,像是忽然被呛住了,胸腔剧烈震动,他低笑道:“哈哈哈,这位公子,你可别被人给骗了,被相中的可都已经被人挑走了,我江某这样的,不过一条苟延残喘的贱命,何人来买我,又那里来的买家?”
自己设的局被拆穿,那小哥脸色很是不好看,啐骂了一句什么,说:“就你个二两贱肉,那个要买!?”
许是孙以罗想要救下江信的心太过急切,不知不觉竟暴露了这许多,连意图都被人猜去了,所以这人才敢设这种局来骗她的银钱。
“行了,一口价,一两二钱,人给你了。”小哥甩着冷脸,“省得在这浪费老子粮食!”
将江信赎下,孙以罗已差不多将家里能拿得出来的银钱都用完了,江信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是不能再穿,但家中并没有合适他穿的衣服,置办衣物又花去许多。
眼下仅剩的钱,连明日的早饭都买不起,更别说还要给孙以罗的母亲请大夫和买药。孙以罗只能冒险去最近的城中银铺在自己前世的名下取些银钱,以贴补家用。
反正她现在也死生不明,除了她自己,应当没有人去查她账下的用钱记录。
这镇子偏僻,消息也略有些闭塞,她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这里,等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她就准备上京都。虽然她已经全然换了个身份,但她原本的家人和一切都在京都,这些都是她所不能割舍的。
为了不横生枝节,孙以罗亲自去了趟镇外,等取了银钱回来已经是暮色沉沉了。
“姐姐!”
孙以罗好歹上一辈子当了江信五年之久的主将,自然清楚自己得力副将的为人,便让他待在家中,看护着弟弟和苏母。
弟弟孙以琰见到孙以罗回来便飞扑过来,抱着孙以罗的大腿,看向江信的一双小瞳孔里充满着戒备。
虽然这人是姐姐带回来的,但他还是难以放下警戒之心。眼下见姐姐回来,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小姐。”站在一边的江信,有些僵硬地喊了这么一句。他与孙以罗并不相熟,然而自昨天起他就一直在受人家的恩情,对孙以罗还是怀有感激的。
孙以罗应了一声,带着半路上请来的大夫进了里屋。
孙母的病情不算严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加
上平时劳累,所以一下就病晕倒了。大夫给孙母开了一些活络气血、增补心力的药,末了还嘱咐,“这几天吃点清淡的,过阵子再吃些好的,以防虚不受补。”
孙以罗都一一记下了,送走大夫,让江信跟着去取药。
昏睡了一日之久的孙母到翌日天际翻出一线鱼白之色方才幽幽转醒。
“咳咳咳……罗儿……”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孙以罗听见动静放下手下的活计进了屋。
这时孙以琰已经被孙以罗送去了学堂,孙母看到江信时还吓了一跳,听孙以罗解释完,又见江信面相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才堪堪放下心来。
喝完药后,孙母想起来问京罗一坊事,谈话间孙母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那些人……那些人说你被他们给害了……还逼我交出绣法……”
孙以罗耐心地抚着孙母的后背安慰她:“娘,你别怕,我还好好活着,我们家的绣法也自然不会交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
孙母疲累沧桑的眼眶微湿,“好好……你好好的就好……其实,只要你们平安,那些东西给他们也无妨……”
但,您的女儿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孙以罗眸中冷光微闪,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哐当”声,一阵脚步声逼近,竟是几个孔武有力的灰衫男子砸破了孙家的门,冲了进来。
“里面的人呢!出来!”孙家的小院被这群人一挤,一时显得逼仄起来,为首的人冲着里头叫骂,语气很是不善。
孙以罗向外头望了一眼,朝江信使了个眼色,江信会意,从后门走了出去,飞上孙家的房梁,以伺机而动。
“娘,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孙母很是害怕,却也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挣扎了几下,还是放孙以罗出去了。
孙以罗起身,出了屋,顺带带上了门,将孙母的视线隔绝在里头。
“你就是孙家那个丑女子孙以罗?”男人嘴脸丑陋,很是不屑地将孙以罗打量了一番,“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丑的不同寻常,难怪你夫家不要你,只当你是存钱库呢。”
一息的功夫,孙以罗已将局势打量清楚,这一群人里,阵仗虽大,恐怕也只有那么一两个真正会点功夫的,只不过是不是花架子,还得试试。
孙以罗面不改色地笑了下,像是并不将男人的侮辱放在眼里,她神色平静地问道:“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我家里,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总不至于是劫色。”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人也都被逗笑了,发出一阵怪笑,叫人手痒得紧。
“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明抢了!”男人死死将她盯住。
一时间,两方的气氛都有些凝滞,为首那人见孙以罗神色冰冷,像是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明明明面上他们绝对是人多势众的哪一方,但心里竟然微微发怵。
常言道丑人多作怪,难怪这丑女子还有什么阴招不成?
僵持了半晌,男人觉得自己实在多心,若是真有什么招早就使出来了,哪里用得着等到今天?他打了个手势,正要让手下人动手砸了他们的家,将主子嘱咐的东西拿到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