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书房的房门前已经站了侍卫,而萧珩敬也正往屋子里走来,如果这时孙以罗直直的往门前撞去,恐怕她的下场只会是被当场捉拿。
萧珩敬为人谨慎多疑,若是见到她在书房中藏身,恐怕又要多生事端。这样想着,孙以罗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回去,来到自己先前翻阅书籍的柜子旁边,躲在了书柜的缝隙之中。
萧珩敬走进屋子的时候,因为心中想着朝堂上的事,还未曾觉察到书房里的怪异之处。可是没过多久,就在他从自家下属探讨之时,忽然闻见书房中散开的淡淡桂花香。
因为萧珩敬生性冷清,在他生活起居和常待的地方焚烧的香料都不带花香,尤其是书房,鎏金铜庐中现在点的便是从寺中求来的佛香。
这桂花的味道飘散出来,立刻引得他心中生疑,说话间目光便悄悄的探看起来。
藏在暗处的孙以罗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生预警,她站在缝隙中尽量踮起脚尖,防止被萧珩敬注意到柜子底下空隙里露出来的鞋子。这样的姿势保持久了之后,她的腰腿一阵酸麻。
萧珩敬面上淡淡的听着书房角落中传来的细微声响,说话的语气又重了三分,道:“自从孙大将军将兵符上脚之后,皇帝对宋家,可真是越发恩宠。只是孙大将军在军中老将之中的名声跌入谷底,恐怕就算皇上派他再度领兵,也未必能让他手下的将士心服口服!”
颇受萧珩敬器重的暗卫沉默的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呈递上去。
“主子,这封书信乃是军中几位将领传书之时,属下截获而来。”暗卫将自己近日探得的情况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孙家大小姐已经是皇上下旨赐婚未来的王妃,可是自家主子对孙大将军虽是心生景仰,却也不愿娶了孙家女儿。再说现在的孙家早就比不得先前满京城闻名的清正之家……
思及此处,暗卫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沉声说道:“现在孙家上下但凡有名有姓的管事,倘若维持先前的作风,定会受到主家排挤,中正刚直之人被贬去了外面的庄子上,而是善于阿谀奉承偷奸耍滑的小人位居要职。”
萧珩敬眉头一皱,手上干脆利落地将书信外面包着的信封拆开。
他在拆信的时候手法独到,仅仅是将封住的火漆打开,并未将信纸破损半分。等看完之后重新将火漆封上,再伪造传书时做出的标记,便叫人看不出异样来。
“孙家的事情本王自有打算,本王安排在孙家的探子近日也有消息回报过来,说是孙大将军与大小姐仿佛变了一个人,与先前言行大相庭径,又对诸多旧事模糊不清。”说到这里,萧珩敬顿了顿,带着几分猜测说道,“说不得与传闻中的江湖秘术【 爱奇文学www.iqiwx.com ~免费阅读】
有关,又或者是鬼魅通玄……”
这是藏在暗处的孙以罗听得心中一颤,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告诉如今执掌自己生死的端阳王孙家的真相。
但她心中也清楚,端阳王萧珩敬对孙以罗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并不喜欢。就算他得知孙家发生的变故,却也未必会出手相助,反而更多的是谋算自己能从此事中得到的利益。
真正可靠的,只有她自己和绝对能够信任的亲生弟弟孙以晃……想到自己昨天得知到的讯息,孙以罗心中还有惊讶未平。原来在自己不曾觉察的时候,孙以晃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拥有了不弱的势力。
孙家在京城闪闪耀目,在军中更是如同标杆一般,不仅仅是因为孙老将军在军中的威名,还有孙以罗自小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人缘,又上阵杀敌立下的功劳。
大家在感慨孙家后继有人之余,又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孙家的男丁孙以晃头上。许多人都觉得如果将来接替孙老将军的,不是孙家大小姐而是孙家少爷,那孙家的地位在军中才能真正的稳固绵延。
毕竟在外人看来,孙以罗就算再优秀,将来还不是要嫁去别家,只有孙以晃的血脉才是孙家的延续。
在父亲和长姐的光芒下,孙以晃相比于家孩子也有自己优秀之处,却常常被外人忽视。
孙以罗有神的时候忘了收敛自己的呼吸,再加上她维持的垫脚的姿势藏身于狭小的缝隙中时间太久,本就酸疼的身体不小心撞在了身前的木柜上。
便是这一声轻响,在书房中或站或坐的都是耳目敏锐之人,又怎会听不到?
孙以罗回过神儿来听到正在屋子里商谈机要事宜的端阳王重重的咳嗽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威严,扭头向她藏匿的地方看了过来。他道:“何人藏在屋中?”
此话一出,孙以罗咬紧了嘴唇,犹豫自己是走出去认罪好,还是厚着脸皮赌一赌萧珩敬会不会找过来?
纵然后者机会渺茫,但她仍然不愿在刚入端阳王府没多久的时候就失去了萧珩敬的信任。没有哪一位上位者希望手下有不受掌控的下属,而她更是半路追随,身上隐藏着不少秘密。
或者她可以出去之后倒打一耙,反问萧珩敬为什么知道自己身处书房中……或许萧珩敬心中并无处罚之意,见她胡搅蛮缠便打消了追责处罚的主意。
孙以罗心中百转千回,正是纠结之时,忽然听到房梁上传来了几声轻响。
有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纵身从房梁上跃下,落地之后颇为和气的笑道:“萧珩敬,这可不是旁人在听,难道你要将我赶出去不成?”
他说话的语气显然与自家王爷十分熟悉,站在书房中暗卫眼中露出了几分犹豫,在又瞧了两眼认出来人后便闷声行了一礼,随后退到一旁。
萧珩敬看着从房梁上跳下来的男子,眼中多了几分无奈,道:“宋明书,我早先前便已经说过,倘若你要到我府上来,尽管光明正大走正门。管家必会将你恭请进来,又何必偷偷摸摸做着梁上君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