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萧珩敬离开书房,孙以罗并没有第一时间溜出来,而是借着自己能够透过窗户看到的视角,一直盯着萧珩敬消失在了花园的月亮门处。
她担心萧珩敬去而复返,所以众人心中紧张,也不敢贸然出现。直到书房外面侍卫巡逻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她才放下心来,从书柜的夹缝中走了出来。
孙以罗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带着的古籍这本书,自从昨夜她抓到手中迷迷糊糊看的睡了过去也一直未曾脱手。哪怕是方才那般紧急的情况,她都不曾想过将这本书抛下。
这书中的内容可了不得,孙以罗以往是只知道跟在自己父亲后面领兵的“少将军”,纵然听闻过江湖上有些能人异士手段莫测,却因为自己官场面上的身份不曾接触过。
然而端阳王府书房中藏着的这卷古籍,让孙以罗心中的大部分疑惑有了解释,她迫不及待的拿着书离开端阳王府。
站在端阳王府三条街开外的巷子墙头,孙以罗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自己熟悉无比的宅邸赶了过去。
她早就和自家弟弟定好了见面的暗号,没过多久,孙以晃便匆忙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方才焦急赶路而流下的汗水。
孙以罗见他身上配剑披甲,便忍不住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瞧你这模样,难道是方才从校场上下来?”
闻言,孙以晃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一抹愠怒。
他一贯少年气的样子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老成和抑郁,沉声说道:“还不都是现在在咱们府里鸠占鹊巢的那两人做下的祸事,那贼子占了爹的身躯,又将虎符交给皇上,惹得军营中的军中旧将怨声载道。”
光是听到这里,孙以罗便已经能够想到以往被孙榭温领着打了几十年仗、镇守边关的将士该是何等失望。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疼痛令她清醒,这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那些江湖术士想方设法占了人的身躯,但鬼魂终究是鬼魂,老天爷都瞧着呢,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们魂飞魄散!”她恼怒的骂道,接着便听到了孙以晃重重的叹息。
原来方才,孙以晃便是去军营中探望上次被打出门的将军。他深知自己要重振孙家威名,不仅仅要将府中为非作歹的两个骗子赶出去,还需要让孙家的旧部维持着对孙家的信任。
纵然军中就不对孙家失望到了连孙以晃亲自之前都不曾给个好脸色的地步,可是孙以晃心中清楚,这正是因为先前信任之重,才会在遭受到背叛后这般冷淡。
正是因为这场意外,让“孙家”辜负了众人的期待。
孙以罗只听得三言两语,便已经能够想到孙以晃受到冷遇的无奈。明明是恶人做下的错事,却要孙家的真正血脉去收场!
孙以晃处于两难
之间,也并不愿意让自家姐姐知道他在将士面前碰到的冷遇。于是他话题一转,指着孙以罗手中的书籍疑惑的问道:“姐姐出来不易,为何还要将这本书带上,看样子这书有些年头了。”
听得这话,孙以罗顿时目光一亮,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书籍展开拿到了孙以晃面前。她翻看两页,将书上的内容找到自己昨天夜里看入迷的地方。
“你可莫要小瞧这本书,我在端阳王府的书房中翻找许久,才找到这本不起眼的书。起先我并未在意,可是翻开一看却发现其中记载的是一些江湖中的异闻志怪……其中便提到了如今父亲遭到的情况。”
孙以罗深吸一口气,在口中不断念叨着“夺舍”这两个字。
得知书上记载的极有可能有破解之法,孙以晃如获珍宝的将书籍捧在手中,可是当他往后面看去,眼中却带了失望。
原来就在书籍末尾记载着诀窍以及破解之法的页面上,不知是谁将墨水泼在了上面,原本就写的有些潦草的字迹被墨水一泼,顿时难以分辨。
孙以罗并没有看到此处,此时凑过来一瞧,顿时心中一凉。
这本书好巧不巧,偏偏让人用墨弄污了最关键的几页。等到两人一起翻到后面,却发现最后几张上记载的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例,最要紧的内容还在已经瞧不见的污损上。
“这定是有人故意的!”孙以晃咬了咬牙,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竟然不小心将沾了墨水的几页纸张扯了下来。
但也就是这个动作,姐弟二人发现这几页纸张和整本书的线装并不是严丝合缝。这几页纸是有人拼接上去,其中是什么缘故,两人已经不可得知,但可以想见是有人故意将夺舍秘法的诀窍取走。
浓厚的失落席卷了两人心头,但很快孙以罗平复情绪,将书籍带在了身上。
她凑在窗前看了看天色,现在她离开端阳王府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倘若不能及时回去,恐怕会引起王府中人疑心。
孙以晃眼中虽然带着不舍,可也知道自家姐姐潜伏在端阳王府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孙家。他点了点头,目送着孙以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中。
孙雨罗在飞檐走壁赶回端阳王府时,紧紧的捂着怀中的书,打算等自己的屋子里安定下来,便将书上要紧的内容抄下。她在书房中瞧见木柜上藏书千百,可是萧珩敬此人缜密心细,难保他不会从书架上看出破绽。
能够尽快将书放还回去,她在端阳王府中也愈加安全。
然而萧珩敬早就对孙以罗起了疑心,不提先前在书房的时候不提那闻见的桂花味,单单是宋明书错漏百出的遮掩,就已经让他心中有了猜测。
萧珩敬打发走了死皮赖脸上门来想要一诉衷情的梁小小,转头就让人把宋明书
叫到了自己面前。
他扯了扯唇角,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道:“最近我府上新来了一个侍卫,我瞧着她身上疑点颇多,不如你替我去试探一二。”
第四十三章到此一游
宋明书闻言一愣,脸上就带出了几分不愿。
他生性懒散,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不大愿意动弹,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行动力。不过既然萧敬腾开口请托,那他也不会回绝。
于是宋明书站起身来,摆出游手好闲的姿态往外走去,口中还嘀咕道:“既然你不信任的侍卫,又何必将他安排在王府中,远远的打发出去不就得了吗?又要劳烦小爷跑这一趟,摊上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小爷倒了八辈子的霉!”
面对朋友一长串的念叨,萧珩敬摇摇头。他知道宋明书所处的不过是戏言,两人兄弟情的铁着呢!
宋明书溜达着按照萧珩敬身边人的指示,来到孙以罗所居住的屋子里。
刚进了屋子,他便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有些纳闷儿。
按理来说,端阳王府的侍卫都是有武功在身的男子,可是这间屋子里面还能闻得见浅浅淡淡的脂粉味儿。再看屋子里的摆设,显然并非男人所用。
“真是奇了怪了,萧珩敬那家伙怎么招了个女侍卫……”宋明书心中好奇止不住的往上冒,他左右看看,便从床边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
然而孙以罗为人谨慎,又怎会将会暴露自己身份和目的的物品放在居住的屋舍之中?
宋明书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些寻常女儿家所用的物事,根本不曾见到任何可疑的物品。他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有些苦恼的挠的挠头,到底是懒得花心思将自己翻找过的东西物归原位。
非但如此,他在走的时候还用刀子在房间的梁柱上刻下了“宋明书到此一游”七个字。
等到孙以罗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屋子里一片狼藉,木柱上还刻着宋明书到此一游,她顿时气得将手上的东西狠狠的砸在桌上。她可不曾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闯入房间大肆翻找还留下名姓,是生怕她不会上门问罪吗?
只是想到宋明书和萧珩敬之间相交莫逆的关系,孙以罗心中又多了几分顾虑。
宋明书怎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她的房间大肆翻找多半是奉了萧珩敬的命令,虽然不知宋明书为何要将此事弄得大张旗鼓,刻意让她知晓,但萧珩敬派宋明书前来便已经是表明了他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态度。
孙以罗忧心忡忡,也顾不得继续在端阳王府中当值的差事,当即带上身上要紧的物品,原路返回找到了还没有离开多远的孙以晃。
孙以晃心里惦记着向军营中将士赔罪的事,路上走的也慢,孙以罗没费多少功夫便将他寻到。
但是瞧着自家姐姐去而复返,孙以晃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预感。端阳王萧珩敬在外传闻心狠手辣,本来让自家姐姐屈身于他身边担任侍卫,孙以晃多有不愿。
一个侍卫可没什么与主子辩驳的权利,如果萧珩敬在朝堂上碰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回来拿府中的下人出气。那作为贴身侍卫的孙以罗,岂不是最容易遭到池鱼之殃?更别说孙以罗身上承载的秘密,让当权者知道了定会对孙家造成影响。
孙以晃。便提出了想要派人在端阳王府中保护孙以罗的建议。
“我也知晓你的担忧,可是现下我却不得不托身于端阳王府,也只有萧珩敬才能与皇家的意思对抗……也让如今占了父亲身躯的歹人不能将我如何。”
孙以罗心中清楚,曾经的孙家手中握着怎样庞大的势力。就算占据了孙榭温身躯的江湖骗子不晓得其中内情,无法将这力量运用得当,但相较于她现在势单力薄的情形,这已经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了。
更别说,她并不愿意与孙家硬碰硬,举刀相向曾经的同伴。
“可是姐姐你身处端阳王府,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我成功拿回孙家!”孙以晃咬了咬牙,说到这里便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继而狠狠的一拳捶在了旁边的院墙上。
孙以罗将自己眼中的忧色隐藏起来,故作轻松的笑道:“这次我再来找你的路上,正好想着是否要将孙家发生的事情透露一部分给端阳王。他作为王爷在朝堂上地位尊崇,对付如今占据父亲身躯的歹人得心应手。”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孙以罗却对萧珩敬是否会出手相助并没有把握。不过以着她这段日子对萧珩敬的观察,想来这位端阳王是极为讨厌如今媚视烟行的孙家大小姐的。
皇上一心想要撮合受其掌控的孙家与端阳王府联姻,可是端阳王却不是会任人摆布的性格。
孙以晃听到自家姐姐将计划娓娓道来,心中却有几分不甘。他更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将孙家夺回来,而不是向萧珩敬求助。
但是孙以晃自小就对孙以罗十分尊敬,纵然心中觉得计划不妥,也不会出言反驳。
他心中念头纷扰,但最后都归结到了一句话上:“姐姐自小有自己的主意,此时求见端阳王虽然不妥,但未必不是破局之道。”
孙以罗做事雷厉风行,既然定下了主意,便不会再耽搁,她当下决定带着孙以晃先去端阳王府上。
端阳王府的管家见多了孙家大小姐,上门纠缠此时听闻孙家少爷前来,心里吓了一跳。碍于待客之道,他只好将孙以晃客气有礼的请了进来。
管家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瞥着。他见孙以晃在踏进端阳王府后目光清正,行走之间从容不迫,心下便有些感慨。
京城中都说孙家父女威名如日中天,反而是孙以晃不甚起眼,如今看来传言之中的有不实之处。
想到这里,管家对待孙以晃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连带着对于跟在后面的孙以罗都多了几分好脸色。
等到丫鬟将孙以晃请进去之后,管家便将孙以罗拉到了外面低声问道:“小孙,你作为王爷的侍卫,为何不护卫在王爷身边,反而跑去和外人乱晃?”
听到这话,孙以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