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以罗说了这话,可眉头却不见舒展。
显然这江湖组织能够立足于世,有他们自己的行事方法,出卖主顾乃是杀手情报一行的大忌。
端阳王府中不存在蠢人,自然知道从江户组织下手是最好的法子,可想要从他们口中得知幕后雇主那也是难于登天的事。
就在查案的进展陷入僵局的时候,宫中忽然来了消息,将萧珩敬叫到了御书房里。
萧珩敬跟着领路太监走到御书房门前,还未进去便听到了从其中传来了皇上与孙榭温的交谈声。
“皇上,听闻端阳王与那女子毫无顾及地当街玩乐,将臣的女儿晾在一旁……端阳王心中可还知道他与臣女才是皇上圣旨赐婚的未婚夫妻?”
梁明义故作沉稳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响了起来,接着便是片刻的沉默。
只听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孙大将军何必这么上火呢,这世上哪有男儿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皇上心中对萧珩敬不配合的态度颇为不满,可是看着在自己面前安分了不少时日的“孙榭温”竟然强硬了态度,他心中隐约有种危机感涌现出来。
看来也不能事事都顺着孙家,时间久了之后,如果孙家再度恢复到从前手握兵权超然独立的样子,那他这个皇帝在端阳王府和孙家之间可就难办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皇上眯了眯眼睛,看着梁明义也不再像先前那般亲厚,以至于事事安抚。
他先是出言敲打一番,再推算一下,快要到萧珩敬来见自己的时间,便画风一转又开始和缓语气。
“就算端阳王有喜欢的女子,可是那人身份上不得台面,又比不得你孙家名门出身,如何也威胁不到令爱的地位。”
两人在屋子里的谈话隐约传了出来,萧珩敬听的微微皱眉。而在他面前领路的小太监几次想要开口传话,都在他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
等觉得听得差不多了,萧珩敬才用眼神示意小太监前去通报。
这位太监咬紧牙关,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他刚才错过了最佳的通报时间。
就算此时再将萧珩敬已经来到了御书房门前的事情禀告给皇上,自己也逃不过处罚。
倒不如按照萧珩敬的意思,等到屋里说话声渐渐消停,他再上前通报,这样还能够保全自己。
也正是因为两人心照不宣的想法,才使得萧珩敬有机会在御书房前听到了梁明义和皇上之间的谈话。
萧珩敬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倒是没想到梁明义心中竟然对自己抱有如此之多的不满。
以前孙大将军可不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更别说此时梁明义向皇上告状时,还常常夸大其词,刻意渲染端阳王府对孙家的不利之处。
皇上敲打一番,又用言语进行安抚,此时听闻萧珩敬来到了御
书房前等候,便命人将萧珩敬宣召进来。
萧珩敬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皇上看到他这副坦然的样子也未曾多想,只以为他是刚刚到来。
梁明义却有些不自在的偏开目光,显出了几分躲闪。
他对自己刚才的话清楚的很,其中至少有三分都是杜撰。
萧珩敬在御书房中坐稳,就听到梁明义语带抱怨的说出他不应该和孙以罗在大街上清理表现,将梁小小视若无物。
“王爷,怎么说我们孙家也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门之家,我对女儿十分宠爱,可从不曾令她受过这般委屈!”
梁明义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功劳资历摆出来,显然是想以势压人。
这也是因为他刚刚知晓了皇上的态度,既然皇上是偏着孙家,那梁明义也跟着放心大胆了起来。
换做平时,他是绝不敢这般对萧珩敬说话的。
“那孙老将军希望本王怎么做呢?”萧珩敬抬了抬眼睛,漫不经心的说着。
他有着天然的一幅好样貌,再加上平时积威甚重,此时就算做出如此态度,也不会令人觉得受到轻视。
梁明义见此模样,反而心中一慌,开始反思自己说话是否有些不太客气。
毕竟萧珩敬可不是寻常官员,能够任由他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皇上的器重搓扁揉圆。
这是威名赫赫的端阳王,他在军中的威望,恐怕也不比孙家差上几分。
就在梁明义的脸色又青又白之时,皇上敲了敲桌子,将两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
他淡淡的开口说道:“萧珩敬,孙老将军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与自己的未婚妻去街市玩了,又为何处处对那来路不明的女子妖讨好?”
皇上这番点名道姓的指责,语气比往日更重三分。
萧珩敬动了动手指,唇角有一抹讽刺的笑容一闪而逝。
“对这些事情,臣心中有数,无需孙大将军操心。令爱是皇上亲自下旨定下来的未来王妃,只要她不犯下什么大错,那地位必定不可动摇。”
得到这句保证,梁明义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以着孙老将军的身份维持不了多久现在的风光,如果梁小小能够成为端阳王妃,那就可保他百年之后绝无忧患。
可是梁明义打算偃旗息鼓,皇上却被萧珩敬不配合的态度弄得心中窝火。
“那女子当真如此重要,朕还没说要将她如何,你就明里暗里的表露出要看护的意思!”
想到朝堂上梁明义已经无法令军中将士服从,老将一个两个的说要辞官,章章甚至定下的婚事至今不见苗头,皇上便阴沉了脸色。
“萧珩敬,你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乃是当朝端阳王……区区一个女子便乱了你的心智,倘若你不尽快将她处置了,那就别怪朕出手为你肃清身边阻碍!”
说完这话,
皇上便站起身来拂袖离开。
他这番举动,连给萧珩敬拒绝的机会都不肯,表露出了坚决的态度。
萧珩敬起身离开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明义。
他脸色微沉,目光中无波无痕。虽然不见大悲大怒,可这样深沉的态度反而令后者不寒而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