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很快望了望四周,祈玉知道她的意思,这里说话不方便,不过好在方便的地方倒有很多。
宁洛随着祈玉回了衙门,他们今晚本就打算住在这里,进了衙门的后院,一干大理寺的侍卫守在屋外,祈玉带了宁洛进来,随后便关上了门。
眼下祈玉正坐在红袖对面。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红袖皱起了眉头,细细地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事:
“刺客的确是事先埋伏在附近的,那日我们一连行了很远的路,是公主觉得我们这些下人辛苦让停了花轿,在进离河镇前先休息片刻,不料大家刚放松戒备便遇到了事先就藏在林子里的刺客。”
那条官道是进离河镇的唯一的路,刺客之前不难猜得道,何况还是公主让队伍停下,这些倒是不用怀疑。
“大人。”
红袖看着祈玉沉思了片刻,出声打断道:
“大人来这里后可有查验过公主的遗体?”
公主遇刺的事本就兹事体大,他们来这里查案自然有仵作去查公主的尸体,只是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是易水皇族的人,除了大理寺随行的仵作,没有人可以再近身,祈玉也是一样,只是听仵作禀报死因。
祈玉不动声色地沉声道:
“查过,中的是离国的暗器。”
“杀公主的是离国人吗?”
红袖听到这里,望着面前的祈玉跟着又问道。
祈玉摇了摇头,没有明确地回道:“这倒未必。”
红袖闻言脸色立刻跟着暗了一暗,大抵也知道了其中利害复杂。
屋子里的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宁洛此刻虽然在一旁站着,但他们说的话倒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总觉得眼前这些事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红袖想伸出手来取面前的杯子倒茶,正伸手之时,宁洛立刻下意识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祈玉与红袖都是一怔。
宁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忙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红袖道了一句:
“抱歉。”
红袖连忙摇了摇头:“无事,你也是下意识担心你们家大人,我知道你是无心的,你方才的反应很快,身手也不错。”
宁洛忙低头站在一旁。
“外面夜深了,红袖你这几日是住在哪里?我让大理寺的侍卫先送你回去吧。”
红袖毕竟是女子,夜深一人回去不大安全。
祈玉望向红袖。
红袖闻言倒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大人周围的人都有事要忙,我就住在驿站
,离这里不远,大人若还有事可以随时召我。”
祈玉见她拒绝得彻底,只好点了点头道:“好。”
宁洛走过去打开房门送她出去。虽然方才红袖说不用送了,宁洛还是差了旁边的侍卫悄悄跟在她身后,确认她安全回去了再回来。
红袖这一走,如今这间屋子里又剩下了宁洛与祈玉两个人。
祈玉见外人走了,这才看着宁洛问起了刚才的事:“方才你是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失神。”
宁洛倒是望着面前红袖喝过的茶盏皱起了眉:
“大人,我总觉得红袖方才有些不对。”
想着想着她便仔细回忆起了方才抓住红袖手腕的样子。红袖的手光滑细腻,她从前在寺庙里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印象里红袖是习武的,既是习武之人,免不了总要手握刀剑,按照常理她的手上或多或少都应该有蚕茧。
宁洛跟着又对祈玉道:“大人,方才那人应当不是红袖,脸上许是面具之类的东西,红袖懂武功,武功虽然不高却不至于轻易被我抓住手腕,而且她那双手光华细腻,应当是个养尊处优
之人。”
单是看那双手便知那人一定既不习武,也不必侍候他人。
祈玉神色微微一变,看着她问道:“你可确认?”
宁洛自然而然地答道:“属下习武多年,这点儿判断力还是有的。”
祈玉顺着宁洛的话细细一想,忽然眉峰一凛道:
“她走了多远了,快差人去追!”
宁洛不知祈玉神情为何这般着急,就算方才的人不是红袖,她扮成红袖的样子也没做什么坏事,但他既然着急便说明此人要紧,立刻带着侍卫去追红袖,好在方才为了她的安全,安排了护送她回去的侍卫。
宁洛在快到驿站的地方遇到了方才送红袖回去的侍卫,迎面遇上,宁洛张口便问道:
“方才你们护送的人呢?”
两个侍卫看了彼此一眼:
“看着那位姑娘进了驿站,周围都有重兵把守应当安全得很,我们便回来了。”
宁洛一行便赶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驿站门口果然又被那士兵拦了下来:
“阁下是?”
“当朝大理寺的人。”
宁洛拿出大理寺的金令他们才肯放行。
走到驿站侧楼一楼,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里面倒是没有上锁。
红袖见来人是宁洛他们倒是一怔:“你们……”
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宁洛已轻功一跃用力拉着红袖的手臂侧身向旁躲去,方才红袖
站的地方划过一支利箭,力道之大让箭直直刻入木桌之中。
红袖惊魂未定,好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墙侧纸窗那侧根本看不到。
宁洛望向还站在门边的侍卫:
“去外面看看。”
“是。”
一行人这才出去,联合原本守在驿站的士兵去查方才是谁放的箭。
“是什么人要杀我?”
红袖望向面前的宁洛。
宁洛不知实情,不敢妄下判断,只能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也许就是刺杀公主的刺客,大人让我来找你,带你回去,你先与我回衙门吧,衙门附近的空旷,又有我大理寺的侍卫守着,远比这里的驿站更安全。”
红袖点了点头,随着宁洛一起回到了衙门。
已经夜深,衙门的灯笼还未熄灭一盏,依旧是灯火通明,各个侧门都有侍卫彻夜把守。
宁洛带着红袖回去,刚一进门,祈玉便站了起身,走上前来几步,对着红袖立刻跪了下去,沉声道:
“公主殿下。”
宁洛一怔,望向面前的“红袖”,也很快反应过来,跪了下去。
眼前站着的“红袖”眼底正意味分明地看着面前的祈玉:“大人是何时知道我是黛辰的?”
她能问处这句话来,便是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确就是“已死”的黛辰公主。
祈玉如实答道:“公主走之后,宁洛与我说了红袖会武功的事,联合方才公主的仪态与声音。”
人脸或许可以作假,但仪态与声音都是常年的习惯却一时难改。
红袖自己伸手拽下了脸上的□□,走过去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
“你们先起来吧。”
祈玉与宁洛先后起了身。
“抱歉。”
红袖叹了一口气道:“我听闻父皇因为这件事重罚了你们大理寺,要你们限期十日破案的。”
祈玉与宁洛站在一旁都不答话。黛辰忽然问道:
“可曾怪我明明未死却还一再隐瞒?”
祈玉低着头,神色不明地道:“臣不敢,公主不愿现身,自然是有自己的决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