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洛放下了手中碗筷:“就是最近洛阳灯会的事,他特意过来一趟是想邀我同去。”
宁安不动声色地跟着问道:“那你意下如何?”
宁洛自然而然地答道:“王意似乎是女儿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这次难得回来一趟,他又自己亲自过来相邀,我想了想又没有不去的理由,就顺口答应了。”
她看得是自己父亲,因而未注意到一旁的祈玉闻言面色一沉。
过了一会儿宁洛又补充道:“长大了还没去过洛阳灯会,我的这个朋友不是也没去过,正好去一同凑凑热闹。”
原来还打算带上他,祈玉听到后面这句话面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宁安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宁洛这次才察觉出来:
“怎么了父亲,有什么话不能与我直说,还要遮遮掩掩的?”
宁安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们玩你们的,灯会上都是像你们一样的年轻人,为父又不凑那个热闹。”
按照洛阳乡俗,长辈先离席,宁洛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阿离拦下:
“小姐去休息吧,赶路一天了想来也累了,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
祈玉也站了起身望了一眼宁安离开的方向,一面对宁洛说:
“你还是跟上去看看你父亲吧,席间见他似乎有想单独对你说的话,许是我一个外人在这里,不方便说。”
祈玉当真细心,毕竟在京为大官,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得,这么一来也算给了她台阶下。
宁洛摇了摇头:“没事,这是我的家事,不关大人……不关你的事,家父不会有别的意思的,大人别放在心上。”
经常叫他大人习惯了,一时间有点儿改不过口来。宁洛向他解释道:
“我父亲寻常就是那个样子。”
与祈玉分别后,宁洛想起用饭时的确见自己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思来想去,虽然他定不是因为祈玉是生人的原因不说,但自己的确应该过去问上一问。她在回房之前去了一趟父亲的院中。
“父亲睡了吗?”
宁安远远便听到了是自己女儿的声音。
“还没睡,进来吧。”
宁洛走到了屋子里,见房间里灯火通明,宁安正坐在桌前烛光下看着书简。
“打扰父亲看书了。”
宁安缓缓站起身朝着她
走过来:“不打扰,坐吧。”
“你是来问晚上用饭事我想说什么的吧。”
宁洛点了点头。
宁父了当地看着他道:
“王意他之前来府上提过两次亲,想要娶你。”
宁洛一怔:“提亲?想,想娶我?”
她从不曾听父亲在家书中提起过。
“可我与他并不熟。”宁洛想了一想道:“不至于到提亲这个地步。”
就算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交情,也不至于上来就提亲。
“为父看得出来他很当真,我告诉他你日后许是会留在京城,他便说自己打算考取功名,将来愿意为了你去京城,王家在洛阳也算得上出了名的,王意这个人又在洛阳城年轻一辈中还算不错,我想着这次回来听听你的意思,想问问你对这门亲事愿不愿意?”
她之前从未考虑过自己的亲事,想着一个人过也挺好,那个王意对她而言更像是今天忽然认识的,对于一个自己刚认识的人谈婚论嫁,她自然无法接受。
“拒绝吧。”
宁洛看着身旁的父亲道:
“我听说这种事,既然自己没有意思,还是不要托着旁人给旁人留念想,非是王意有什么不好,是我这样的性格日后只怕也相处不来,我身在大理寺,免不了奔波,大多时候不在一个地方,父亲不是外人女儿今日就实话实话,我今日见他,见得他的谈吐出众,他若是真要婚嫁,该选择一个比女儿更好的人。”
“你是这么想的?”
宁安缕了缕自己的胡须,似是语重心长得道:
“你这几年可有考虑过自己的婚事,洛阳城内,与你一般大的女子基本上都许了人家,可你似乎还没找到你认为的如意郎君。”
宁洛直言道:“我还没想过,若遇不上真正合适的人,不过就是一生不嫁,也自己清闲自在罢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身边那个捕快?他不是和你一样在大理寺?”
“他更不合适。”
宁洛皱起了眉头立刻拒绝。
祈玉身份太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家世背景又如此显赫,她只是个普通侍卫,身份悬殊,因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宁安似乎很欣赏祈玉,又跟着问了她一句:“为何不合适?为父倒觉得那孩子似乎挺喜欢你。”
宁洛摆了摆手,只道是因为宁安根本不知道祈玉的身份
,自己现下就算是为了祈玉的安全也不便言明:
“父亲,哪有的事,这些年不过是因为我是大理寺少有的女捕快,他们都有对我多加照拂罢了,父亲多想了。”
宁安有些无奈地道:
“究竟是为父多想,还是你在感情的事上向来迟钝,不愿意承认,喜欢一个人,话到嘴边是可以说谎的,但眼神不会,他与我说起你时眼神都不一样,你这年纪轻轻的比我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看人还不准。”
宁洛忽然站起了身,望着身旁不远处的宁安道:
“父亲今夜还是早些睡吧,别担心女儿这些,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我来处理就好。”
也许寻常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宁家宁安还是只听宁洛的意思。
见她已经有了拒绝的意思,宁安只好道:“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辛苦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事你自己考虑好就好,你放心,你的婚事和你将来的打算我也就今夜问上一问,从此之后再不会过问。”
宁洛一顿道:“谢谢父亲。”
离开了房间以后,宁洛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习武之人本该比寻常人更勇敢,但自己似乎确实对婚事很退缩,总想着将来再想,只要想着将来可以再想,现下便能轻松下许多。
宁洛对待很多事都比常人洒脱,本以为自己的婚事也能,可今夜自己的父亲提起了祈玉,她却觉得分外烦闷,难得累了一日回家还有睡不着的时候,真是奇怪。复又转念一想,罢了,明日许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还是别想这些没用的,早些睡去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