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叫萧禹升的人,她眼前这身夜行衣打扮的人居然是八皇子。
以他的身份,凭他刚才那些话,想来还是在打祈玉的主意。
是文征那里不灵了,所以就找到她这里,今夜还亲自前来这一趟也当真是看得起她。
萧禹升见她失神,以为她心里有了动摇,又道:“我听闻你从前想离开大理寺,上一位大理寺卿宁晏大人是你的师父吧,祈玉占了他的位置,你不是也素来对他有些不满吗?与我联手可以除掉碍事的人,我们各取所需,事成之后你还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宁洛皱起了眉头:“我不满祈玉大人不关皇子的事,我只是一个普通侍卫,怕是实在帮不了你什么。”
萧禹升摇了摇头道:“也罢,等过两日你考虑好了,我会再派人来找你的。”
萧禹升重新带上了斗笠,朝着与宁洛家里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自然不拦。
眼下唯一要考虑的事是陵婆婆和落儿的安全,八皇子是堂堂皇子,手下势力盘根错节,得先将他们送到他势力以外的地方。宁洛不想再给祈玉添乱,她想起来了自己师兄宁昭的镇守的北城一定安全,可她若护送他们去北城,大理寺这边又该如何,思来想去这件事可能还是得告诉祈玉。
一切不妨等明日见了祈玉再说。
“怎么了,今日见你这副失神的样子?你可是很少发呆,一发呆便是有心事。”
祈玉很快便注意到了宁洛今日神色不对,便顺口问了这么一句。
宁洛原本打算等祈玉看完卷宗,忙完公事再说,可此刻他问了,宁洛便直言道:“大人,八皇子昨夜来找过我。”
祈玉正在批阅卷宗的手一滞,似乎没有料想道:“他找你?”
宁洛点了点头道:“他打算用陵婆婆和落儿的安危威胁于我,虽然没有明说,但目的想来便是大人,他想让我做他在大理寺的内应,文征的事之后他似乎还是不打算死心,昨夜他是亲自找的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以为我与大人不和。”
祈玉放下了手里的笔,将笔搁在一旁的砚台上,站了起身道:
“我知道了,陵婆婆和落儿那边,你若同意,我会差人先将他们接入丞相府照料。”
“多谢大人。”
丞相府守卫森严,不是八皇子势力能碰的地方,人在那里住着她自然
安心。
“还有一事,大人。”宁洛看着他道:“我怕他还会接触大理寺其他人。”
“你不用担心这些,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我会安排文征一一去查的,尤其是家里在京城的人,会专门差人保护他们的家人。”
祈玉眉峰一凛道:“看来也真是把他逼到绝路上了,否则以他的心性,也实在不至于如此行事。”
宁洛沉默不语。
祈玉又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差人保护好他们的,就算世道再乱,也没有人可以在京城随意伤人。”
天子脚下的京城,只要不起战火就永远是易水最为安全的地方。
“大人,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宁洛看着祈玉道:“八皇子殿下身份尊贵,为何会屈尊亲自来找我,那些事他差手底下的人就好了,我不过是个侍卫,文征的事后,他应该明白大人一定会站在六皇子这边,大理寺也会增强戒备,为何还是要处心积虑急于要大人的命。”
祈玉皱起了眉头道:“他现在不是想要我的命了。”过了片刻祈玉又跟着似有感叹地道:“他现在更加想要的是我的人。”
宁洛听闻此言,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祈玉见她还真就一副认真想了想自己刚才打趣的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笑:“你可别误会了,他是想用我来威胁父兄,我父兄安全得很,他打不动他们的主意,便将祈家的主意打在了我身上,除了我家的势力,大理寺还有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侍卫,若我落在他手里,你们也会为他所用。”
手里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祈玉看着一旁的宁洛道:
“我兄长的金吾卫是皇城禁军,原本只听陛下一人调遣,但六皇子殿下现在在朝监政,我哥又站在萧然那边,因为金吾卫他自然也可以任意调遣,现下专门拨了些人过来,守在大理寺附近。”
若祈玉有需要,近几日也可随意调动。
就算八皇子萧禹升手底下真的有一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在金吾卫与大理寺侍卫面前,也未必能讨得什么便宜。祈玉现下弹劾八皇子的奏折已经写了一堆了,就等过两日殿议时能派上用场。
“大人。”
祈玉正与宁洛说话时,李言未经传令便进了前殿,他是今日在门口当值的侍卫,若是没有要事是不会这么莽撞的。
宁洛知道利害,暂且退到了一旁。
“何事?”
“八皇子殿下差人送来了一封请帖,说是明日晚上的宴席,请大人务必腾出时间前去。”
鸿门宴还摆得如此正大光明,还如此招摇得特意差人送了请帖过来,也是难得。祈玉从李言手里接过请帖,打开一看,上面红纸黑字写的缘由是为陛下龙体祈福。
这是祈哪门子的福居然还摆宴席。
偏偏这理由又不能不去。
“来人可说了,这位八皇子殿下还邀请了谁?”
李言回禀道:“回大人的话,似乎还有其他几位朝廷里的大臣。”
宁洛与李言的眼神难免有些担忧,宁洛在一旁看着祈玉问道:“大人真打算明日去赴这个宴会吗?”
“我自然得去。八皇子殿下为陛下祈福这个理由选得不错,若是称病或者有要事在身不去,难免会被人用这个理由做文章。”
现在是皇城大臣们最敏感的时候。
祈玉看着李言和宁洛一个比一个面色沉重,不由地也跟着皱着眉头道: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以为我要去送死了,这次去小心些便是了,宴席上也不止我们一两个人,又是在他的地方,他明面上也不敢做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