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个人是?”
祈玉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他是现今圣上的七皇弟。”
原来他就是七皇子,他记得王意之前跟他们说过,在八皇子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这就是他身后的那个人。
原来如此,不过祈玉没有想过,居然是他在祭拜八皇子,看来他和八皇子之间倒还有一些真心,并不全然都是他从前以为的利用的关系,否则人都已经替他死了,他们没有必要再出现在这里,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这里确实是不必要的冒险。
过了好久,祈玉和宁洛也在这边等了好久,可是七皇子似乎还在墓前没有走动。
既然祈玉有意相让,宁洛也就没有出声。过了好久七皇子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说道:“既然这么远都来了,为什么不现身一见?”
他分明没有看,也没有回头,但祈玉知道他说的是他。
祈玉看了那个一眼,看来他们这是被发现了。这个地方哪还有别人,他此刻说的就是他们,七皇子口中的这么远都过来了,自然指的是他们两个人。也罢,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他们出来相见自然也没什么。
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是承认自然听不到别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但如果习武之人便可以看出,一向以习惯琴棋书画为由的七皇子也是习武之人。
七皇子打量了他一眼,不用声色的说道:
“好久不见,没有想到会是祈大人千里迢迢的来赶到皇陵来祭拜八弟,祈大人的真心,八弟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很是感动的。”
末了这个七皇子又很快打量了她一眼,出声道:“祈大人身边这位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宁洛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一个侍卫的名字,不过对方既然是一个皇子,现在也是一个王爷,她作为侍卫,身份自然低微,自然应该行礼:“回殿下的话,是。”
七皇子又打量了她一眼:“武功不错,难怪祈大人回去出门便带着她。”
“不过——方才大人为什么躲在那里不出来?祈大人莫不是是在躲我吗?”
祈玉不动声色的笑了一笑说道:“那倒没有,我从前时常听闻七皇子是皇城之内最容易相处的人,谈何避你,只不过觉得这个时候见的尴尬,无话可说,不如等王爷你祭拜完了我再过来。”
七皇子面无表情对着他说道:“我已经祭拜完了,祈大人请便。”
七皇子转身打算离开。
祈玉望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王爷是真的把这个八
弟放在心上吗?”
面前的人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祈大人觉得呢?我这位八弟死得的确有一些可怜,不过大人要知道,他是心甘情愿自尽的,他是皇子,是先帝的儿子,易水对皇族没有死刑,何况他是堂堂皇族血脉,那个时候只要他不想,没有人能逼死他。”
祈玉知道这话是告诉他八皇子心甘情愿为面前这个人而死的,已经死了一个皇子,当时得先帝不会在逼死另外一个。
京城离这里非常之远,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祭拜的自然是出自真心,祈玉其实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七皇子,没有想到他待他的这位八弟除了利用以外,到底还有几分真心。
七皇子继续背对着他们说道:
“时候不早了,大人祭拜完了也赶紧回京吧,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虽说新皇继位,眼下易水国泰民安,可毕竟是天一黑,外面并不安全,没有京城里面诸多近卫守着让人放心。”
虽然他是背对着他们说话,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不过想也能想得到他在说这句话时候眼神里面的光。
七皇子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自然不只是一语双关。
祈玉自然没有忘了,还有刺客团的事情,只不过只要是易水的刺客就该明白,谁都没有办法在皇陵对别人下手,而且今日七皇子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祈玉瞬间便明白了,只是从来他在口舌之争这方面不成多让:“多谢王爷提醒,我会在天黑之前赶回京城的。”
七皇子侧身过来望了他一眼说道:
“先走一步,祈大人来日有缘再见。”
祈玉站在背后看着前面七皇子的背影说道:“王爷再见。”
祈玉和宁洛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片皇陵里,好久祈玉才回过神来。
“大人。”
祈玉的时候,忽然想起宁玉的声音,祈玉朝着他望过去问道:
“怎么了?”
“这位七皇子会武功,而且武功很高,如果他想要隐藏内息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他是故意露出来,我觉得可能是故意想让大人知道他会武功而且武功很高。”
“是的。”
她说这件事情祈玉自然知道,虽然他是一介文臣,但是也能感觉得出来别人的杀意,祈玉不动声色的说道:“他是想告诉我,刚才如果他想杀我的话,你是拦不住的,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刚才不想杀我。”
“毕竟他
是因为我的事情——”
其余的这句话没有说完而是转身看向一旁的墓碑,碑上赫然刻着八皇子萧禹升的名字。
“毕竟八皇子的事情是我亲自去找先帝告的密。”
否则他就算会死算事情是他做下的,也许还可以再活一段时间。
“我倒是没有想过他会过来祭拜他。”
不知道祈玉是对这一旁的宁洛还是对着墓碑说道:“其实七皇子从小并不是跟我们一起读书一起习武的,他的母亲出身并不好,从小在宫里便不受先帝的待见,直到余氏领养了他。”
“余氏?”
宁洛忽然觉得这个姓氏似乎很是耳熟,而且这个余氏还是宫里面的嫔妃,该不会就是——
祈玉知道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江南的那个余氏。”
“余氏并非一直都受宠,她是那次皇城为先帝驯服了受惊的野马开始才会受宠,之前在皇宫之中也是无人问津,但她很厉害,毕竟是出自将门世家,七皇子从小是跟着她念书习武的。”
祈玉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说道:“我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在靶场围猎,七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那猎场里面最大的一头野猪便是他一箭射杀的,不过那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他不想锋芒毕露,就没有承认,最后也是其他的皇子冒领了那次的功劳。”
他很厉害。
如果出身再好一点,过往的再好一点的话,不用暗着抢,与如今的皇帝殿下明争也是可以的。
“其实当时的先帝第一是因为这个儿子已经自尽,不查七皇子的事情,第二也是因为他的养母余氏,毕竟他待他的养母余氏心里有所亏欠。”
马上就要去下去见他的养母了,他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出别的事情。
宁洛很快便听明白了:“人之常情。”
祈玉忽然也感叹了那么一句说道:“是啊,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只是可惜了,面前的故人。”
他认识的是七皇子,不过方才七皇子萧刻的话,也提醒了他,他说八皇子是自尽的,七皇子外柔内刚,先是有江南余氏养母的仇,后是有待自己最好的弟弟的命,就算如今皇位已经尘埃落定,他也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从今往后也只能见招拆招,毕竟六皇子也是不会轻易处置他这个弟弟的,毕竟是同胞弟弟,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前一起读书的那些少年郎,
留在京城的,现在也不过只剩下三个人,我,当今圣上,还有刚才走的那个七皇子。”
“时事如此。”
“真是奇怪,我说这些干什么?今日明明是你的头七,京城里面的人再怎么样,过去的那些故人再怎么样都与你无关了。”祈玉忽然蹲下身来,抚摸着面前的墓碑说道:
“若是殿下你真有在天之灵的话,早日安息吧,刚才来看过你的七皇子并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想要的他往后会替自己争,我也是一样的,我既然也已经选择了当今的圣上,也会一条独木桥走到黑,往后,就算是有朝一日跟从前一样七皇子,他要非要来争的话,那我们也会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这事也不关你的事情,谁输谁赢有天来定,你竟然已经埋在了这里,从此以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过总归八皇子是利用自己的命救过他,给了他一线生机。
祈玉站了起来仍旧看着面前的墓碑说道:“永别了,殿下,微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在这里来了,殿下自己多珍重。”
这只是说出来的话,心里的宁洛自然是听不到的。
“本座已经祭拜完了,我们回去吧。”
宁洛点了点头道:“是。”
只是回去的路上,祈玉似乎还是对什么事情放心不下,忽然又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七皇子如何?”
宁洛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只不过祈玉既然问了,她便如实的回答道:“他看起来很好,像是尊贵之人该有的一切,温文尔雅,我曾经听京城中的女子说过祈皇子是京城皇子之中最好相处的一个,也是最好看那个。”
“他很好看?”
祈玉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笑说道:“原来女子都喜欢这种的,不过还有说回来他生得的确好看,眉清目秀,这场看起来没有敌意。”
敌意这种东西只要看起来没有就好。
“大人难道不怀疑那场大火与他有关吗?凡是在大理寺内放火的人,身手敏捷,也许就是他养的刺客之一。”
祈玉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他,不会只是我库房失火,而且他要烧也是烧我丞相府。”
“不过是谁很难说,做过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再过几日去边城的那些人就该回来了,我们再耐心一段时间,等他们的消息吧。”
“是。”
两人侧翻翻上马。
他们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皇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