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跃轩满脸堆笑,假装满意地点着头:“好奴才,嗯……此计甚妙!”他倏地收敛了笑容,伸手推了郑常星一把:“去去去……出去,朕岂是这等禽兽?朕追求的,是和娘娘心灵上的交流,又不是肤浅的肌肤之亲!你这等俗人,又岂能理解得了?出去,让朕清静清静。”
郑常星满脸委屈地收拾好药箱:“奴才这就让人去归凰宫,安排您和娘娘的晚膳!”
炎跃轩一脸欢快地道:“回来,让人去御花园里看看,让园丁摘些好看的花朵,给娘娘送去,就说……是朕亲手摘的!”
郑常星不满地轻声念叨着:“说是您摘的,娘娘指不定就扔了去。”
祁祥宫外,慕容芷凝下了轿辇,她看着紧闭的宫门,朝梧儿招了招手:“这宫门没上锁,说不定里面有人,你前去敲敲门。”
梧儿一脸的惶恐:“娘娘,您还是回归凰宫吧!郑总管交待过了,这宫里有几处地方,您是不能去的……这祁祥宫就是其中之一。”
小碧白了梧儿一眼:“蠢奴才,你这不是招仇恨吗?娘娘是六宫之主,郑总管算个狗屁?快去敲门。”
慕容芷凝叹了一声:“算了,郑常星只是个奴才,不让本宫进祁祥宫,是炎跃轩的主意。本宫也就是想进去看看,顺便怀怀旧,既然炎跃轩有诸多顾忌,本宫又岂能让你们做奴才的为难?走吧,回归凰宫,本宫也累了!”
慕容芷凝上了轿辇,正要离开,只听祁祥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宫女端着一铜盆水,“哗”的一声泼在了宫门外的石板路上,当她看到门前有人时,惊呼了一声。
慕容芷凝同时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哪,春杏?你怎么还守在这里?”
春杏一头跪在地上:“奴婢参见凤仪公主……哦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原来皇上大婚,娶的真的是您?”
慕容芷凝把春杏扶起来:“是啊!兜兜转转的,本宫又回来了。本宫……能进祁祥宫去看看吗?”
春杏急忙闪到一边:“怎么不行?娘娘里面请!皇上……是江陵王说过,除了您,谁也不让进祁祥宫。”
慕容芷凝抬腿跨进了祁祥宫,梧儿赶紧弯腰牵起了她的裙裾,用手送过门坎。
慕容芷凝回头看着小碧:“你带着所有人留在祁祥宫门外,本宫要单独和故人叙叙旧。”
小碧为难地跪在地上:“娘娘,您还是让奴婢进去伺候您吧!奴婢的嘴比什么都严,不会乱说话的。您一个人在里面,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奴婢可怎么向皇上交差?”
春杏满脸的不高兴:“呦!像谁会害你家过娘娘似的?我伺候娘娘的时候,
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和娘娘的主仆情谊,岂是你们能比的?”
慕容芷凝随和地一笑:“放心吧,本宫和春杏交往以久,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你们都在门外候着。”
春杏关上祁祥的大门,搀着慕容芷凝来到院里回廊下的石桌前:“娘娘请放心落坐,这祁祥宫里里外外,都和您在的时候一样,打扫得纤尘不染。奴婢把“绕梁”收起来了,奴婢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怕它风吹日晒的,有所毁损,就把它装入琴袋,收进了您的书房里。奴婢这就去把它给您取来!”
慕容芷凝一把拉住春杏:“不用了,“绕梁”已经不属于本宫了。”
春杏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奴婢还以为,您和皇上……对不起,奴婢叫习惯了,您和江陵王早晚能打破了僵局,修成正果的……可为何你俩都没有坚持?轻易就放弃了?他和叱云娘娘重归于好,而您却嫁给了他的亲弟弟?”
慕容芷凝温和道:“本宫和江陵王,注定了只是彼此生命里,一闪而过的路人!对了,江陵王有多久没来过祁祥宫了?”
春杏忧伤地低着头:“就在您当初被带叱云将军……不,是皇上离皇宫后,江陵王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祁祥宫!奴婢也不知道他是怕睹物伤情?还是和叱云娘娘合好了?反正,他从那以后,再没来过,只让太监来传话说,让奴婢领着两个小宫女,留在祁祥宫里,每天把这里洒扫干净,今后除了娘娘您,不得让任何人出入。奴婢只在您离开后,听采桑姑娘说,您是被叱云将军劫走的,她当时欣喜地跟奴婢说,您是跟着心上人走了,您等来了真正的爱情……”
慕容芷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春杏:“嗯……看来,你久居深宫,消息十分闭塞。春杏,本宫理解你的心情,往事都成了记忆,你也不必为别人的往事难过。本宫想去书房里看看。”
春杏殷勤地扶着慕容芷凝,进了前院的书房:“娘娘您看,这一切都没有改变过,还是您在时的模样。对了,这叠字画,是江陵王后来让人送来的,奴婢就把它们摆在了案头上。您坐下慢慢看吧!”
慕容芷凝轻轻揭去盖在画上的白绢,展开一幅画卷,一幅装裱精美的《虢国夫人游春图》,映入了她的眼帘,只见画上有炎烽亲笔题的跋文,并盖有炎烽的御玺和专用印章。
慕容芷凝的眼眶一红,她的心仿佛回到了炎烽的御书房,和炎烽朝夕相处的情境,像潮水般袭来,有一股淡淡的暖意,也有一种隐隐的忧伤。
春杏低声寻问:“娘娘,您……见到江陵王了吗?您再见到他,心里可会泛起涟漪?”
慕容芷凝
淡然地摇了摇头:“本宫和江陵王的感情,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他只存在于本宫的过去。今后,他就是本宫的兄长,我俩相见,双方都不会再泛起涟漪了!或许,我俩就只是对方的一个梦境而已!”
春杏伤感地垂着头:“可他毫不犹豫地为您白了头……”
慕容芷凝轻轻拍着春杏的肩膀,安抚道:“傻瓜,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叱云娘娘还为江陵王毁了容貌呢!”春杏若有所悟地点着头。
春杏把慕容芷凝送出了祁祥宫的大门:“娘娘,您今后还会来祁祥宫看春杏吗?”
慕容芷凝点头道:“当然会的。对了,你不如去本宫的归凰宫,和本宫作个伴,好不好?这里太冷清,让别的小宫女去守吧!”
春杏摇了摇头:“不,奴婢受江陵王之托,要一直坚守在这里。再说了,奴婢守着的,是娘娘您的梦境!”
慕容芷凝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轿辇,她的眼里有隐隐的泪光。
归凰宫门口,慕容芷凝下了轿辇,小碧和梧儿一左一右地扶着她,进了归凰宫的大门。
郑常星从大殿里迎了出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慕容芷凝嘲讽道:“你不是皇上的奴才吗?你不在景明宫里伺候皇上,倒在本宫的归凰里上窜下跳的?”
郑常星腰弯得像成熟的谷穗:“呦,娘娘何出此言?奴才是您和皇上两人的奴才。皇上这会儿,正在御书房里,一心一意地批阅折子呢,奴才来归凰宫,是替皇上和娘娘安排晚膳的。”
慕容芷凝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你还是让人把晚膳送到景明宫去吧!本宫今天甚是疲乏,身体又染了恙,怕对皇上的龙体不利,你还是让他留在景明宫用膳吧!”
郑常星一脸的不安:“娘娘,您和皇上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您就算有点头疼脑热的,也不能拒绝见皇上哪!这样吧,奴才还是把晚膳安排在归凰宫,奴才也会把娘娘的情况禀报给皇上,至于皇上在哪里用晚膳,那还得他说了算。”
华灯初上,归凰宫里里外外挂满了红灯笼,处处萦绕着喜庆的气氛。
炎跃轩在归凰宫门前下了龙辇,抬手理了头上的紫金冠,又庄重地掸了掸身上的青色绣金龙纹纱袍。
炎跃轩正要抬腿跨进归凰宫,小碧跪在他面前,把他拦在了门外:“皇……皇上,皇后娘娘今日里招了风寒,发起了热,这会儿,正满脸起水痘呢!乔太医已经问过诊了,人刚刚离开,他要奴婢转告皇上,说娘娘的病情极具传染性,让皇上不要接近娘娘。”
炎跃轩略一沉吟,摇头笑道:“朕的凝儿,还真是调皮
!走开,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想怎样?”
郑常星一溜小跑地跟在炎跃轩身旁:“皇上……唉呀皇上,水痘可不是开玩笑的,您还是暂且回避一下吧!您在大殿里待着,奴才让人去把乔太医再请来,乔太医来之前,您可千万别以身犯险哪!”
炎跃轩一边走、一边喝斥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娘娘是朕的爱妻,她即便是得了急病,朕也不能把她抛在一边。去去去,别跟着,在前院候着。”
炎跃轩轻敲慕容芷凝的寝殿门:“凝儿,你在里面闩着门做什么?快开门,朕看看要不要紧?”
梧儿跪在寝殿门口:“皇上,娘娘确实是发水痘了,您不能进去。她怕染到奴才们,谁都不让进呢!”
炎跃轩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个奴才,一听到娘娘得了传染病,就唯恐避之不及!谁给你的胆子,敢把娘娘一人丢在寝殿内?”
梧儿伏上地上,吓得声音都变了:“皇上明鉴,是娘娘把奴婢强推出门外的。”
炎跃轩走到窗边,见窗户虚掩着,他推开窗扇,手撑在窗框上,一腾身就进了寝殿里。
炎跃轩揭开了层层纱幔,走到凤榻前,他刚要伸手揭起帐帘,慕容芷凝清冷声音从帐幔里传来:“别过来!别说本宫没有警告过你,本宫正在发水痘。你身为一个帝王,怎么做起了翻墙爬窗这样的下着勾当?”
炎跃轩不顾慕容芷凝的警告,用手撩起了帐幔:“朕知道,你从小就发过水痘了。你若病得严重,乔太医绝不会擅自离开的。再说了,朕爬自己爱妻的窗户,怎么就不妥了?”
慕容芷凝平躺在床榻上,她的脸上覆着一层红纱。
炎跃轩俯下身子,隔着红纱轻吻慕容芷凝的朱唇:“凝儿,就算你真正在发水痘,朕也愿意和你共度难关。”
炎跃轩轻轻揭去慕容芷凝脸上的红纱,只见她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斑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