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云思远紧随着炎跃轩进了垂杨殿,他看上去精神抖擞,身上抱着小金宝。
采桑又喜又悲,朝小金宝伸出手:“我知道,这肯定就是小金宝……这小家伙,怎么长得跟靳顼珩一个德性?来,来姑姑这里……”
叱云思远调侃道:“乖,金宝不理她,姑爹这里有糖吃!”
炎跃轩揽着慕容芷凝,笑道:“凝儿,你看人家是怎么恩爱的?朕心里好酸啊!”
慕容芷凝踮起脚,在炎跃轩的脸侧亲了一口:“还酸吗?”
炎跃轩豪爽地哈哈大笑:“不酸了,甜丝丝的,像吃了一罐蜂蜜。”
采桑抱着小金宝,笑得合不拢嘴:“皇后娘娘,小金宝真的能回靳家了吗?求您给小金宝赐个名字吧。”
慕容芷凝沉吟片刻道:“就叫他靳慎吧。以父为鉴,谨礼慎行!《国语》有云:慎者,德之守也!”
采桑笑容满面:“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知道娘娘取的名字,肯定是最好的!”
炎跃轩侧头轻吻慕容芷凝和前额:“嗯!朕对你给义子取的名字,非常满意。凝儿,靳老先生和靳夫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靳顼珩的死讯,朕也不知道如何让他俩接受小金宝的身份?靳老先生性格孤傲,若是知道小金宝是罗思瑶的孩子,肯定会心生抗拒的。”
慕容芷凝面色凝重:“若不是从采桑口里说出,本宫断不敢相信,靳顼珩会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靳顼珩虽然行为不端,但他死在了自己亲妹妹手里,也算是得了应有的惩罚。靳老先生和靳夫人都极清高,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深以为耻的!不如告知他俩,靳顼珩战死于沙场,为华炎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小金宝是皇上当初赏给靳顼珩的小妾所生,皇上只须重金礼聘一位乳娘,以靳顼珩未亡人的身份,带着小金定回靳府,即可打消靳老先生的疑虑!”
叱云思远点着头:“娘娘的这个主意甚好!一来保全了靳家的声誉,又可让靳家的血脉得以保全,最重要的是,靳老先生还不会顾忌小金宝是罪奴所生的身份!”
采桑忧伤地点着头:“靳顼珩若真是战死沙场,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引以傲的,可他却死得如此不光采!皇上和娘娘不追究靳顼珩犯下的大错,还给了他这么体面的身份,采桑替父母叩谢皇上和娘娘的大恩了!”
叱云思远走到床前,体贴地将采桑和小金宝拥进怀里:“采桑,你为了救皇上,不但大义灭亲,还替他挡了一棍,你真是个勇谋双全的小娘子,我叱云思远没有看错人!我会不顾王父的反对,毅然退了和婧容公主的亲事,一心一意地娶你过门。”
采桑脸
羞得通红:“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不用退婚,婧容公主为了你前胸中箭,差点丢了命,你和她退婚,她今后还怎么嫁人?她贵为华炎公主,而采桑却身份卑微,只要婧容公主不计较,采桑愿意给你做小妾!”
慕容芷凝拉着炎跃轩的衣袖:“采桑,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庄府的婢女了。你救了皇上的命,他收你做义妹,是理所当然的,你和炎羽一样,同样是华炎的公主。由皇上赐婚,你和炎羽同时嫁入叱云府,你俩不分嫡庶,同为正室。”
炎跃轩委身将头靠在慕容芷凝肩上:“朕耳根子软,一切都听皇后的安排!”
采桑嗫嚅道:“不……不行,我心里不踏实,为了叱云府的安宁,我还是愿意给思远做小妾!”
叱云思远笑道:“采桑,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既然娘娘开了金口,你岂能拂了娘娘的面子?末将叩谢皇上和娘娘的隆恩!”他郑重地朝慕容芷凝和炎跃轩躬身行了一礼。
采桑娇羞地低着头:“我虽然和婧容公主同为正妻,但我愿意处处让着她……思远,婧容公主为了你,遭弓箭穿胸之苦,试想如果不是真爱,谁能有这样的勇气?你以后,要好好待她,采桑万万不会吃她的醋!”
叱云思远欣慰地连连点头:“好采桑,你要我一碗水端平,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我会看在你的面上,善待她的。”
小金宝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一群大人,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炎跃轩疼惜地抱起小金宝:“唉……朕还以为这义子是个小傻子,原来他还会笑啊?小金宝,叫朕义父。”
小金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着炎跃轩的脸:“皇……皇义父。”
炎跃轩摇头轻笑:“这小家伙,还真聪明,朕甚是喜欢啊,都舍不得将他送回靳家了!”
慕容芷凝从炎跃轩怀里夺过小金宝:“哪有你这样的?这可是靳家的根。炎跃轩,人家叱云将军都要娶两个妻子了,你是不是也该纳上几个妃嫔,替本宫多生几个小皇子啊?”
采桑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娘娘,您的病,乔太医怎么说的?您还这么年轻,难道……”
慕容芷凝看着炎跃轩,笑得格外灿烂:“是皇上心疼本宫,他舍不得让本宫受那份罪,本宫索性就偷个懒,捡个现成的母后做。炎跃轩,本宫会把你所有的孩子,都视如己出的!”
炎跃轩的桃花眼里,泛着一层泪光:“凝儿,朕不是说过了吗?朕不喜欢孩子,朕不想和孩子分享你,朕要你完完整整的爱!”
御书房里,炎跃轩坐在案桌前,引颈朝门外张望:“凝儿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按时
给朕送点心来,今天怎么还不来啊?”
郑常星摇头轻笑:“皇上,您这是望穿秋水啊!这脖子都盼长了。”
炎跃轩起身走到御书房门口,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你是不知道朕的苦!朕好不容易和娘娘和好如初了,朕是恨不得时时和她腻在一起。她说是为了朕的身体,不让朕留宿在归凰宫,她就只是白天再来陪陪朕,朕这心里怎么能安稳?你说,娘娘是不是心里仍有阴影?不愿意和朕同床共枕啊?”
郑常星撇着嘴:“呦,皇上,您这就有点冤枉娘娘了,她这也是为了您好!您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您的身体里,还有未排清的余毒。再加上,乔太医也说了,娘娘的身体屡遭重创,也需要调理,您若是急着和娘娘卿卿我我的,对您俩都不好。”
炎跃轩焦急地望着景明宫的大门:“朕懒得跟你说。朕想和娘娘在一起,并不是贪图男欢女爱,朕有的是自控能力,不该做的事,朕就不会去做。说了你也不会懂,朕和娘娘之间的爱情,超越了肤浅的男女之爱,我俩只有守在彼此身边,两颗心才得以安稳!”
郑常星不满地反驳道:“娘娘倒是怎样都安稳的,不安稳的,只是您自己。”
炎跃轩用狐疑的目光看着郑常星:“难道……凝儿的心结还没打开?或者,她还是嫌弃朕?难道,她是嫌朕年少白头了?”
郑常星忍着笑意:“奴才认为,嫌弃倒是没有,只不过,娘娘的世界比您的丰富。她可以从棋琴书画,任何一种爱好上找到乐趣,而皇上您唯一的乐趣,就只是守在娘娘身边。皇上,无论再亲密无间的夫妻,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炎跃轩委屈地绉着眉:“朕每天早朝、批阅奏折,就要花去一半时间,这还不够她独处的吗?朕就剩下的这么点时间,晚上还不能跟她同寝,她是一点也不顾及朕的感受。”
郑常星开解道:“皇上,娘娘和你分房而居,是因为您俩都需要调养身体,这不是为了您俩以后天天都能在一起作打算吗?”
炎跃轩负气地捶了御书房的门框一拳:“朕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朕就知道,娘娘的心结不是这么容易打开的。”他怏怏然回到案桌前,无精打采地拿起笔。
郑常星苦笑着摇了摇头,冲了一盏热茶送到案桌上:“皇上,娘娘来了,奴才看到娘娘进了景明宫的大门。”
炎跃轩委屈地撅着嘴:“今天比以往晚了许多,她既然心里没有朕,还来做什么?”
郑常星暗中翻了翻白眼,迎到御书房门口:“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里面请,您再晚些来,皇上就要掀了御书房了。”
慕容芷凝嫣然一笑,走到案桌前:“臣妾参见皇上。”
炎跃轩负气头也不抬:“难为你了,本不想来,还得勉为其难地来见朕。”
慕容芷凝气恼地拍着案桌:“炎跃轩,你给谁脸色看呢?本宫每天来看你,只是因为夫妻间的情分,可不是本宫固有的责任。你再蛮不讲理,本宫今后就再不来御书房探你了。”
炎跃轩冷清道:“随便。别人新婚燕尔,都如胶似漆的,我俩新婚折腾了近一年,好不容易合好了,朕以为我俩可以像从前一样,每天厮守在一起,没想到,朕仍然是一厢情愿。”
慕容芷凝哭笑不得:“你……在你心里,就只有时时相守,才是爱情吗?本宫今天是来得迟了些,但你知道本宫为何会耽误了时辰吗?”
炎跃轩抬头看着慕容芷凝,他眼里充满了幽怨:“你又亲自给朕做点心去了?朕说了,那些粗活,让宫女们去做,朕不介意吃别人做的点心。你能把做点心的时间,拿来陪陪朕就好!”他起身揽着慕容芷凝的细腰,俯身在她的朱唇上吻了又吻。
慕容芷凝抬手抚了抚炎跃轩腮边的一缕银发:“本宫不是在做点心!本宫虽然觉得你银发的样子十分好看,但你毕竟年纪还轻,你的气质,还不足以驾驭这满头的银发。本宫突然想起,《秦大帝秘要》的最后一页上,记载的是许多失传的民间秘方,其中有一个方子,就是治疗白发的。本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整张药方,一字不漏地记下了,并去太医院抓了所有的药材,亲手给你做了十粒乌发丸,希望你服用后,会生出满头黑发。”
炎跃轩一脸的郁闷:“你果然是嫌弃朕年少白头!也是,在你心目中,只有炎烽的白发是最好看的,因为那是为你而白的。而朕的白发,在你眼里只是矫揉造作、西施效颦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