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苍白的脸颊,陆向寒莫名地心头一沉,满腔怒火突然泻下去大半,沉声道,“既然这件事因你被破坏,所以你欠我的,就自己还回来,理所应当。”
好一个理所应当。
秦之遥慢慢仰起脸,“那我过去的五年,谁欠我的,又该怎么还我,怎么理所应当?”
陆向寒没有应声,面色从震怒到茫然再到冷静。
秦之遥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又过了一天一夜之后,秦之遥发现她是真的逃不出去。
陆向寒派了起码有三十个保镖里里外外地看着她,还派了几十个佣人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或许相比起“监视”,“照顾”会显得更贴切些。因为他们除了不允许她出门也不允许她联系外界之外,几乎是有求必应。
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事实之后,她没哭也没闹,很快地接受了现状。
她按时吃饭、睡觉、起床、看书,百无聊赖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虚无一盯就是一整天,像灵魂出窍一样发呆。
就算陆向寒来了,她也只是这样不开口,不同的是,陆向寒在的时候,她就不吃也不喝。
而他会命人把碗筷拿过来放在她身边,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她面前,两人就这么相互消耗着对方的耐性,如同斗兽场上鲜血淋漓的困兽之争,看谁先倒下。
等到饭菜凉透,他就面无表情地一掌掀翻盘子,满地狼藉间流淌开来一地油污。
每次都是,就这么周而复始。
或许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伤疤吧。秦之遥想,可是心上的伤呢,也能被治愈得完好如初吗?
这天,秦之遥呆坐在客厅,直到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回神望向玄关处。
陆向寒平时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一点声响,会像这样以客人的身份上门来的,能有谁呢?
佣人打开门,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女人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清纯而柔美的脸蛋来。她抬手轻轻理了理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朝着秦之遥轻轻一挑眉,“我们谈谈。”
秦之遥脸色一变,起身就要走。
“站住。”江柔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
她踩了一双恨天高,此刻的个头乍一看比秦之遥要高出几乎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过去时自带的跋扈气势流露无余。
秦之遥喉头一紧,“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江柔将鬓边的发丝捋到耳后,淡淡地笑着,眼眸弯弯,看起来又清纯又动人。
“在向寒的地盘上,我又不会对你动手。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说而已,别逼我。”
秦之遥本能地抗拒这个女人。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坐吧。”
“你和沈家少爷的事我都听说了。”江柔开门见山道,“这次你和向寒闹矛盾,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吧。”
秦之遥皱了皱眉,“江
小姐,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怎么这一个二个的都说的像是她真的和沈方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江柔微微一笑,丝毫不在乎她的厌恶神情,款款地坐好,视线扫过周围。
“这房子向寒应该不经常来吧,好像家具都还是新的,味道还没散干净,对身体不太好吧。”
秦之遥没应声。
她才不会相信江柔会那么好心地担心她的身体问题。
“江小姐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江柔扬了扬眉,“我和向寒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我今天来呢,也只是想劝劝你,趁早放手,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向寒。”
秦之遥缓缓抬起眼睫,从江柔进门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女人。
江柔以为她是听进去了,心头一喜,赶紧趁热打铁。
“相比之下,沈方行对你更好,跟着他你起码不用过这种忽冷忽热的日子,而向寒离开了你,也就不会再轻易回忆起从前那些伤心事,一举两得。”
秦之遥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地笑,“江小姐想的真是周到。”
江柔更加心花怒放,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再者说,你们分开之后,向寒也会和我结婚,也算是成全了我,这样不好吗?”
秦之遥不冷不热地道,“你怎么知道他和我离婚后就一定会娶你进门?”
江柔眉飞色舞的神情蓦地一僵。
秦之遥有些好笑,一字一顿地说,“陆向寒这个人,谁也不爱,他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江柔却没被她这话吓到,面不改色地道,“他不爱我,我可以用时间慢慢感动他,起码他并不恨我。”
秦之遥蓦地攥紧了拳头。
江柔笑的愈发甜美优雅,“你说是吗?”
“他恨我,却留我在他身边,至今也没主动提出要离婚。”秦之遥淡淡道,“你要是对陆家少奶奶这个位子实在眼馋,不该来找我说这些浪费时间,直接去找陆向寒就好了,如果他真有那么在乎你,不用你争取,他也会逼着要和你在一起。”
江柔越听脸色越难看,揪紧了裙角。
“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可这并非我本愿,江柔,你要是真的对他有心,我不会在意,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我的生活,百般刁难逼我离开,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太可怜了吗?”
向来被捧在手心里的江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可怜”这种评价,当即就瞪起了眼睛。
“秦之遥,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终于演不下去,肯原形毕露了吗?
秦之遥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江小姐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请便吧。”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佣人,不冷不热道,“送客。”
而那佣人听了她的话,竟然真就要过来。
见状,江柔一急,情急之下猛地抬手抓住了她的腕,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道,“这可是你逼我的,秦之遥,你最好别后悔!”
秦之遥只当她是发疯胡搅蛮缠,皱起眉甩开她的手。
忽然,耳侧飘下一道幽幽的声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这个时间应该是去上钢琴兴趣班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