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握着眼镜轻轻擦拭的人,闻声手下动作猛地一顿,抬眸朝着床上的人望了一眼,眉头却在瞬间猛地蹙起。
看着他脸上平静的神色,李安宁心底刚刚泛起的一点喜悦,如同在隆冬天气,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透心彻骨的寒冷逼得她别过头去,不与男人对视。
沈方行深吸一口气,将眼镜戴好后,缓步在床边坐了下来,拧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已经不像方才的那么冷漠。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对之遥——”
忽然,一阵砸门声传入耳中。
李安宁正竖着耳朵,等着沈方行接下来的话,骤然听到砸门声,她眉头一紧,朝着紧闭着的房门瞪去。
“不用搭理,肯定是哪个疯子,你……你继续说……”
“之遥已经结婚了,她和陆向寒两情相悦,你知道的,我以前的确是很喜欢她,但是现在——”
话未说完,砸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连一向好脾气的沈方行都拧紧了眉,不悦的朝着门口望去。
李安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的愤怒压了下去,一把掀开被子,在沈方行尴尬躲避的视线中,光裸着走到沙发旁拿起上面搭着的睡衣,随意便自己包裹好,然后缓步走到门旁,抬手正打算要开门的时候,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眯着眼睛凑到了猫眼上。
陆向寒那张阴沉的脸,陡然撞入眼眸。
“陆向寒?”
李安宁眉头猛地蹙起,这才结婚第二天,他不是应该带着之遥和安乐,去瑞士度蜜月的吗?
一大早的跑来她家门口干什么?
床边坐着的人,敏锐的听到了李安宁的喃喃自语,原本安静的面色瞬间一变,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猛地将门打开。
门外,果然站着一脸阴沉的男人。
陆向寒只朝着门口站着的两人望了一眼,随后径直走进房间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冰冷的视线如鹰隼般,一寸一寸的略过房间内的陈设。
一室一厅的公寓,根本不需要他仔细寻找,便能一眼看得清楚,秦之遥根本不在这里。
只是人不在,可不代表着,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李安宁通过气。
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她的亲人,只剩下李安宁一个了。
李安宁怔怔的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人,如同大爷一样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用审犯人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不可置信的冷哼一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开口正要质问,身旁的人却是已经早已经早一步,急切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之遥呢?”
李安宁还未说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里,如同一根鱼刺一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是淡淡的用眼角的余光朝着身侧的人望去。
当视线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焦急的时候,李安宁的
心,如同被人狠狠的锤过,溅起鲜血淋漓的酸涩与痛楚。
“她走了。”
陆向寒的回答简短,却又直接要害。
门口的两人愣怔了一下,皆是惊愕的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李安宁猛地冲了过去,扬手便要落到陆向寒的脸上,却被陆向寒轻易的躲过。
她眼底满是恨意,转身还要再伸手,却被追上来的沈方行拦腰抱住。
“陆向寒!你到底对之遥做什么了!昨天她才满心欢喜的嫁给你,今天就能一声不吭的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是犯下了什么天大的错,让你这么折磨她!”
李安宁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已经是带着哭腔的控诉。
身后的人死死地抱着她的腰,但凌厉冰冷的眸光如同刀子一样,扎在陆向寒的身上。
从始至终,陆向寒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的看着李安宁疯了一样的叫嚷着。
直到那个满身凌乱的女人没了力气,被沈方行抱在怀里喘着粗气,他才冷声开口,“如果秦之遥联系你们,告诉她,既然嫁给了我,那她这辈子都是我的妻子,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说完后,陆向寒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与沈方行擦肩而过的瞬间,耳边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陆向寒,你明明答应过会好好对待之遥。”
“你怎么知道,我对她不好了?”
“如果你对她好,她会走吗?”沈方行紧拧着眉头,声音猛然急厉起来。
陆向寒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朝着他扫了一眼,“秦之遥已经恢复记忆了。”
“你说什么?”
沈方行与李安宁异口同声,惊愕的神色瞬间溢满眼底。
身旁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回头,朝着门口继续走去。
“陆向寒!如果她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那让她离开,或许对她才是最好的!”
看着陆向寒离开的背影,沈方行忽然扬声开口。
走廊上的门停下脚步,唇角忽的勾起一抹冷嘲,“我的妻子,就不劳烦沈总操心了,你如果有那个精力,还是不如想想,怎么对你怀里的那个人负责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男人冷傲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房间内,沈方行沉着脸站在原地,抱着李安宁的手无意识的松开,垂落在身体的两侧,眸光只是盯着房间中的一个角落。
身上骤然落空的温暖,让李安宁回归现实。
她淡淡的转过身,朝着身侧面色深沉的人望了一眼,缓步走到门口,砰的一声踹上了门。
随后缓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男人衣服捡了起来,看也不看的扔进了沈方行的怀中。
“安宁——”
沈方行如同才反应过来一样,拧着眉看向在床上坐下的人。
“刚才你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吗?你想说什么?”
她双腿交叠着靠在床沿上,勾着唇角静静地望向门口的人,可一颗心,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提到了半空中。
期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推着她抬起头,直勾勾的望向沈方行单薄的双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