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寒忍着笑,抬眸,晶亮的眼眸望着怀中的人,没有再说话。
空旷的房间中没有开灯,沈方行手中端着酒杯,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脚下的是万千灯火,可却依然无法遏制从心底一阵一阵涌上的寒凉。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沈方行眉头微蹙,转身缓步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上面跳动的备注名字,只感觉到呼吸猛地一窒,随后滑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沈方行。”
“沈先生啊,您不是让我照顾着秦小姐嘛,今天我本来打算过去看看她的,结果碰上一件事,我琢磨了一整天,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听筒那边,一个中年妇女叽叽喳喳的说着,沈方行眉头微蹙,握着手机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将自己放在一旁的酒杯握在手中。
微微闭上眼眸,脑海中竟然出现出房东太太那热情又虚伪的神情,他不由得笑了笑。
听筒那边的人,还在继续说着:“沈先生,今天有个男去找,秦小姐了,他们还牵着手,我问了一下,那个男人说他是秦小姐的丈夫,是安乐的父亲,沈先生,秦小姐真的结婚了啊?”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沈方行眉头猛地皱起,放在唇边的酒杯停顿一下,随着他的动作溅起的酒渍落在唇上,沈方行低头,将酒杯放了回去。
“名字……这个,我忘了问了,但是那个男人!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男人!”
房东太太顿了一下,随后声音猛地拔高,似乎在因为自己的失责而极力补救着。
可落地窗前的男人,脸色却异常难看,铁青的面容在月光下格外扭曲狰狞。
“沈先生,那个男人,真的是秦小姐的丈夫吗?”
房东太太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可惜她并没有得到答复,对面的人已经掐断了电话,耳边只剩下一阵忙音。
沈方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快要爆了,耳朵中的嗡名声贴着耳膜,好像下一秒便要刺破,让整个世界归为黑暗。
他几乎毫不怀疑,房东太太口中的那个那么帅的男人,就是陆向寒。
怒火与无奈,夹杂着翻涌着的酸楚,一齐涌了上来,让沈方行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先找到了她,可是她却依旧能狠心将自己推开。
还说出就当做从未认识过这样决绝的话。
他这么多年的守护,得到的竟然只是从未认识过几个字。
可是陆向寒呢!凭什么他就能那样直白的站在她的身旁,告诉所有人,他是她的丈夫。
沈方行在心底不住的提醒着自己,这么多年了,他不是早就做好了不求回报的准备吗。
是啊,他是心甘情愿护着她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疼到无以复加。
这一刻,他想放下所有的矜持和绅士风度,去问秦之遥
一句为什么?
可是,沉重的无力感,却在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是啊,他是她的丈夫,名正言顺的丈夫。
她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他,什么都不是。
抬手,猛地将一旁的酒杯挥落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噼啪声响,如同扎在心口的刀,一寸一寸的将他割裂开。
可是下一秒,苦涩的笑意却从唇角散开。
放下,也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
秦之遥以为,陆向寒不过只是说说而已,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受得了和她挤在这样的房间里,每天一睁眼就是周围邻里三姑六婆的吵嚷声,甚至连洗碗做饭,都要自己亲自动手。
可是几天过去了,陆向寒竟然甘之若饴,甚至每次出门,在遇到邻居的时候,还能扯出一个笑脸来应对。
秦之遥从未想到过,陆向寒会是如今的样子。
可是她却无法否认,这样的陆向寒,比之以前那个坐在总裁室里,前呼后拥,冷漠如冰的男人,更加令人沉沦。
秦之遥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推门而入的时候,陆向寒正面色沉静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他抬眸望向她,眼眸中飞快的略过一丝无奈。
“之遥回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坐在陆向寒对面的,正是那个最近热情到让人抓狂的房东太太。
一看到秦之遥出现在门口,她笑眯眯的起身,不由分说的接过秦之遥手中的袋子,然后进了厨房。
那模样,像极了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之遥眉头微皱,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挨着陆向寒坐了下来,朝着他飞快的扫了一眼,确定陆向寒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后,这才将一颗提在半空中的心,落回了肚子中。
房东太太从厨房出来,继续在沙发对面坐下后,便又开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絮叨着。
秦之遥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到后来实在按捺不住,趁着房东太太喝水的功夫,赶忙开口,“阿姨,您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啊,就是来看看你,怕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呆着闷。”
房东太太愣怔了一下,刚刚灌下去的水珠还停留在唇角,随着她双唇的颤动,啪嗒一声掉落在了衣领上。
秦之遥深吸一口气,“我不闷阿姨。”
“你要是觉得在家无聊,要不我带你出去——”
房东太太对秦之遥的话恍若未闻,继续的砸着嘴说着。
“之遥,你不是说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吗?该去换衣服了。”
看着她竟然这样死皮赖脸的样子,秦之遥胸口猛地一阵憋闷,开口正要说话,一旁的陆向寒却朝着她扯了扯唇角,随后眼神朝着卧室望去。
秦之遥会意,应了一声后,起身便朝着卧室走去。
房东太太眼睁睁的看着秦之遥离开,开口想要阻拦,但是沙发上那个明明方才还一脸笑意的男人,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周身迅速的散开一圈凌厉的气势,直压的她喘不上来气,连头都不敢抬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