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她们都很疑惑,一通询问。对于大麻雷子是啥,她们女生一般都很陌生,男同胞差不多都知道,就是那种又粗又大的炮仗。
“不年不节的,买那东西嘎哈呀?”我问小柔。
“小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小柔说,“过年放鞭炮,本来就是为驱鬼辟邪。为啥我跟桃花姐等都选择荒郊居住?就是怕了阳世间那些吵闹嘛,过年时的爆竹声,能吓死个人。特别是那大麻雷子,想起来都害怕……”
“你是说,用大麻雷子驱赶老鬼?”我打断她。
“对啊,等他晚上再进入宿舍,正行好事呢,小文姐点燃个麻雷子,‘咣’的一声,惊天动地,不吓死他个屌操的才怪。
等他惊慌失措跑出寝室楼,也顾不上隐形了,小哥你上前,‘咔嚓’一剑下去,不就都结束了?”
嗯,这个办法还真不错,也只有小柔能想出这么个损招。我看向桃花姐,她也点头说好。
那就这么定了。
吃过饭,我让桃花姐她们先回7-25,对她们来说,大太阳底下晒着也实在是遭罪。
跑了好几家商店,最后终于在一家婚庆用品商店找到麻雷子,有三块的有五块的,五块的个头看着都有些恐怖,差不多有小文手腕那么粗了。
买五个,得先让胆小的小文练练胆儿。
驱车来到一人迹罕至之处,我跟小文下了车,点燃一根烟交给她,指导她如何操作。
小文的恐惧是可想而知的了,哆哆嗦嗦好半天都没弄成。我叫了暂停,得给她先做做思想政治工作。
我陈明利害:小文你愿意你的男朋友在你姐妹面前是个混蛋吗?小文你想不想早日摘掉扣在脑袋上“引狼入室”的帽子?现在正是时候!
……
我的一通白话还真有效,小文咬牙切齿地还真把麻雷子点燃了,那动静,我的天娘啊,用“惊天地泣鬼神”形容一点不为过,我都给震蒙圈子了,脑瓜仁子嗡嗡作响。
但我还得装出很轻松很自然的样子,跟小文说:“你看,没啥事儿吧,一回生二回熟,来,再放一个!”
小文脸色煞白浑身筛糠,说啥也不肯了:“斌子啊,你饶了我吧,我可再不敢啦!”
我进一步开导她,距离成功只差这临门一脚了,放弃了多可惜……
刚才那支烟随着小文的惊慌已不知被她扔哪儿去了,再点上一根,强行塞到小文手中,鼓励她别怕,叮嘱她把气喘匀……
又是一声巨响,小文这次明显好多了,恐惧感消失了不少。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再放一个,巩固一下成果。
只能放三个,剩下一个要留到晚上再放,还预备了一个以供出现哑炮情况下的不时之需。
我又开始担忧。这麻雷子实在是太霸道了,我担心同屋的三个女孩,要是不知情的话,不吓出精神病都算她们侥幸。
我把担忧告知小文,她想了想说:“问题不大,我事先给她们打上预防针,睡觉时再用棉球堵上耳朵。”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家伙都是后半夜两点多来,这时候的人睡得最死,你可别睡过去啊。”
小文说:“不会的,咱俩一直聊天,他要是还来,我第一个通知你。”
“对,我也好有个准备,堵住他,一剑让他魂飞魄散。”
“斌子,你啥时候有剑了?那什么地啥剑,能给我看看不?”
我从裤腿上抽出地煞剑,交到小文手上。
“这么小啊,能有啥威力。”小文说。
“你可别小瞧了它,那些鬼魂们别说是被劈到,只要听说就吓得浑身发抖,花了我五万块呢!”
“五万?”小文瞪大了眼睛,“斌子你可真有钱,花五万买这么一片木头,就为了多管闲事?……”
小文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可也是,我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五万块钱干啥不好。
送小文回学校,不敢去她寝室了,闷头返家,睡足了觉,单等夜色降临。
晚上十点多,从单位开出2587,桃花姐她们四个在站牌那儿等我,孟庆云也来了,见了我他哭丧着脸说:
“斌子,我来求你帮帮我。”
我本想说以后再不管他们那些鬼事儿了,可桃花姐在跟前,上次孟庆云从三角荒拽回海爷爷魂魄,可是立下大功的,抹不开脸面拒绝。
“你说吧,啥事儿?”
“明天或者后天吧,你多买点冥币,给我烧了,有了钱我就可以去鬼市买三个替死鬼,然后投胎托生。”
“还有鬼市?”
桃花姐说:“有的,在开发区乱石岗那儿。”
这个要求好像也不难。“你需要多少?”
孟庆云说:“金元宝,有一千个就差不多了。我问过,两毛钱一个,须要你破费两百块。”
“行,”我一口答应下来,“明晚你来找我吧。”
我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破车揽重载,没脸没皮,活该倒霉!
当然,这都是马后炮了,当时我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小事儿一桩而已。
孟庆云一脸的欢喜,车到刑场后他就下去了,现在他住着裴姐的房子,在刑场那一片有了些地位。
车到厂西,倒班工人尽数下车后,我们调转车头,向小文学校进发。
将车停在校门口,我们步行前往小文所在的女寝楼,用微信告知小文我们已经到了。
小文回复微信说,她跟同屋的姐妹都说好了,正严阵以待,而且还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将两个麻雷子固定在床头,屋里点燃了蚊香……
那就等着吧。头顶上有璀璨的星空,真的有好长时间没有仔细看看星星了呢。
地府浑浑噩噩,没有星辰,更没有道理可言,还是阳世间好,值得珍惜。
我就这么胡乱感慨着。另外我还发现个奇特的现象,有桃花姐等在,蚊虫都避而远之。
我们大龙这地儿的蚊子可是很有名声的,湿地多,蚊子既大又狠,叮咬一口,立马就会起个大大的红包,多日不消。
可就在这个夜晚,我们藏身在一片草丛中,竟然没有一只蚊子过来骚扰,是不是很邪门?
于是我问身边的小柔,她说:“那些找不到替身的水鬼,没法投胎转世,就会变成蚊子,专门向阳世间的人畜发泄不满……”
“胡说八道嘛,”我深不以为然,“有时感觉这蚊子比活的人都多,咋可能是淹死鬼变得呢?”
小柔说:“我说过一个淹死鬼变成一只蚊子了吗?傻样吧。小哥,你看天上的星星有多美啊。”
“嗯。”
“都说地上死个人天上便会多颗星,哪一颗星星会是我呢?……”
恍惚间,我觉得小柔又是个正常人了,她并没有死,确是一个任性可爱调皮的小丫头。
小柔说着转身抱住了我,小声说:“小哥啊,你有了小文姐,以后更不会要我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突然很无耻地想起了胡大头,那天我可是许诺让他见到小柔的,于是说:
“小柔,我那兄弟胡大头你还记得不?”
小柔笑嘻嘻地说:“咋的,你还吃他醋啊。”
“没有。他都害上相思病了,疯了一样想见你,我答应了他……”
小柔一下子把我搡出好远,怒目说道:“行,天亮后你就带我去见他吧,臭不要脸的,我当着你面把他祸害死,信不信?”
我可再不敢多话了,这丫头,咱惹不起!
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小文微信联系着,很难得她一直坚持到现在,这三天来她都没睡个囫囵了。
终于,两点钟刚过,小文发来微信:斌子,他进屋了!
我强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嗦着告诫她:忍住,等他行好事时再行动。
我们几个从蛰伏的草丛中出来。我抽出地煞剑,高举过头,念动咒语,聚集好能量,然后紧盯着小文所在的寝室。
小文:他又上了苏雅的床。
我:再等等。
小文:他们开始不要脸了……
我:放炮!
只隔了有两三秒钟,就见小文寝室里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楼前几辆车都被震醒了,呜哇呜哇地乱叫起来。
我大气不敢出,跟桃花姐她们一道,紧盯着楼门那儿,单等那老鬼一现身,我上前劈了他!
好多屋都亮起了灯,楼里传来一片嘈杂声……我们并没有等来老鬼。
发微信问小文啥情况,她也没了动静。心急如焚。
又过了一会儿,有辆救护车“完了完了”地驶来,停在女寝楼前,从车上跳下几个医护人员,慌张张冲进楼去。
我有些懵逼了。难道,那个大麻雷子把谁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