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嘟着嘴抱怨他把她的衣服扔了,还说喜欢穿裙子……
其实,裙子给她买了,另一间卧室的柜子里,全都是漂亮闪闪发光的礼服……就差一个机会送她……
他甚至常常想象,夏婉瑶看到那一屋子高定礼服的时候,会如何雀跃……
满脑子都是夏婉瑶的脸,满脑子都是夏婉瑶喊他:“萧瑾谦!”
“萧变态!”
“萧瑾谦你克制!”
“萧瑾谦你别挠我!”
脑海里的声音太强烈了,萧瑾谦迅速脱掉西装扔在地上,迈着长腿往废墟里走。
“萧总,您不能进去!”
王助理冲上去拉着萧瑾谦的手,一旁的消防员也冲上来拦在他前面:“这位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随时有可能坍塌!”
“松手!”萧瑾谦坚定地看着王助理。
“萧总!我求你了!你不能出事啊!!”
“这位先生,昨晚的火势很猛,里面就算有人,也早就……现在我们依然在挖,可是昨晚不停发生坍塌,进度就慢了下来……”消防队长解释道。
萧瑾谦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不能相信夏婉瑶就这么死了,她遭遇大火的时候,是不是很绝望?有没有想到他?!也许,她有喊他的名字,叫他来救她?!一想到这里,萧瑾谦的心口就一阵疼,他猛地推开王助理,继续往里面走,却被罗素喊停了:“谦儿!你给我站住!”
罗素用力地敲着拐杖:“你给我回来!你是不是要逼着我也进去帮你一起找夏婉瑶?!”
萧瑾谦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罗素,她大概是一夜无眠,看起来很是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要是再往里面走,我就跟你一起找!就像当年一样!”罗素死死盯着萧瑾谦。
“萧总,您就回来吧!老太太年事已高,可再经不起折腾了!”王助理拉着萧瑾谦走回罗素的身边。
罗素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力气依然很大,她用力握着萧瑾谦的手腕往家的方向走。
张妈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眼眶湿润。
萧瑾谦就好像当年那个小孩一样,被罗素拉走了。
老太太走在前面,萧瑾谦走在后面。
“谦儿,你自己清楚,进去找,也只是找到一具尸体,何必呢?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扭转,你现在赶紧回M国,把会开完,明天还有酒会,这次跟M国的徐氏合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你稳固住萧家最好的办法!我年纪已经大了,你虽然出色,但现在的形势瞬息万变,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罗素语重心长地说。
“奶奶。”萧瑾谦忽然停下脚步,“你休息吧。”
说完,他冷静地拨开罗素的手,往自己家里走去。
罗素看着萧瑾谦颀长消瘦的身影,摇了摇头,张妈忙扶着罗素:“老夫人,这……”
“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我都
睡不好,更何况他。不过……”罗素说完,看向王助理,“安排飞机,随时准备起飞,一个小时后,就是架,也要把他架走!”
“是。”王助理朝罗素鞠了个躬。
“他如果不愿意走,就把贝贝带到他面前去!”
“……”王助理抬眸看向罗素表示不解。
“我想,看到贝贝,他会收拾好心情的。”罗素幽幽地说。
萧瑾谦坐在沙发上,眼睛里有些空洞,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轻飘飘又如梦似幻,脑海里闪着二十几年前的大火,跟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废墟不停地重叠。
“啧……”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他站起来,往酒窖走去。
王助理站在酒窖门口,看着他一杯一杯地喝闷酒,他不说话,也没有流泪,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这样下去,萧总岂不是要傻掉了?!
想到这里,王助理忙把夏贝贝抱过来。
“王叔叔,爹地肿么啦?”夏贝贝圆溜溜的眼睛眨着,天真无邪地看着王助理。
王助理比了个“嘘”的手势,把夏贝贝放下来,二人站在酒窖门口,从酒窖细缝里看进去,萧瑾谦独酌的背影凄凄惨惨。
“萧总不高兴,你进去,哄你爹地高兴,叫他要赚钱给你买玩具。”王助理低声地说。
“可素,爹地不高兴,就不要工作啦!”夏贝贝嘟着嘴,脸颊粉嫩嫩的。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毛病哦,王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小少爷,要是你爹地不工作,你就没有玩具啦。”
“唔……”
夏贝贝犹豫了一下,肉肉的小手拉开酒窖的门,屁颠屁颠地跑向萧瑾谦:“爹地!”
清脆的幼儿声音传来,把萧瑾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回过头,看到夏贝贝一脸春光灿烂地朝他奔来,还张开小短手,想要抱抱。
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夏婉瑶,萧瑾谦放下酒杯,低头,看着夏贝贝,他不够高,却努力地踮起脚尖,手举得高高的:“爹地抱抱,爹地抱抱!”
萧瑾谦依然坐着,微微弯腰,伸出手将夏贝贝一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夏贝贝玩着萧瑾谦的酒杯,闻了闻:“诶……好臭好臭,爹地不要喝酒了,酒好臭,妈咪说,喝酒不是乖孩纸!”
“哦……”萧瑾谦淡淡地回应,夏贝贝的脑袋在萧瑾谦的胸口噌,奶香奶香的,夏婉瑶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爹地你素不素不高兴啊?”夏贝贝捏着萧瑾谦的大手,把玩着。
“爹地要素不高兴,就不要去工作啦!贝贝不要玩具,贝贝要爹地高兴!”夏贝贝说。
王助理捏了一把汗,心想:小祖宗啊,我是让你劝萧总去上班的,不是让你劝他不要工作的呀!
“妈咪可以赚钱养爹地。”夏贝贝乐呵呵地说,“爹地不高兴,我带爹地找妈咪,爹地就高兴啦!”
这可怜的孩
子,还不知道夏婉瑶已经……萧瑾谦心头一阵一阵地疼,他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是父母死后,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仿佛有一把刀,搅着他的心口,叫他说不出话,也喊不出疼……
原来那个女人,对他那么重要?!
从前觉着普通的事情,现在想来都是奢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