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亲王?下下下...官参见敬亲王,方才下官不知是王爷你,方才多有得罪了。”
话音刚落,敬亲王身后跪倒一片。
笑容亲切的敬亲王领着一群蒙面暗卫从廊道缓缓走来。
“本王又会这么巧,会在这里见到太子和工部的右侍郎大人。”
“禀告王爷,下官和太子是前来捉拿谋反逆贼,傅木槿和颜舜华私通外敌,串谋明华国的国君,想侵吞我们万琼呢。”右侍郎言之凿凿地说道。
“证据呢?”
“什么?”
右侍郎怔了怔,以为听错了。
“本王是问你,他们私通外敌,串通谋反的证据。”恭亲王笑眯眯的,像只和蔼可亲的招财猫似的。
“至于证据,太子和下官的双眼,双耳就是证据,王爷,你看他们...”
众人顺着右侍郎的手指方向看去,傅木槿扶着昏倒在地的舜华,明华皇帝身前躺着中箭死去的护卫,一副伤亡惨重的样子。
“本王看不到他们准备通敌卖国的证据,反而更像是被你和太子动过私刑,你可知道谋害他国君主,是要杀头的。”敬亲王语气和善地提醒道。
“王爷,可是他们...太子,你快起来说几句话,你不也...”右侍郎刚低头就发现太子痛得昏倒在他脚边,一动不动的,顿时大惊失色。
“太子——”
“莲子,你将太子送回宫中,找御医医治吧,今日之事,本王自会找个机会告知圣上,都回去吧。”
“王爷,可是他们?”
工部的右侍郎错愕地看着太子被人扛走,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接到密报,过来抓人,怎能一无所获。
吧嗒一声,右侍郎向着敬亲王磕了一个响头。
满脸‘忠义’地说道:“今日,就算是对亲王不敬,下官都要冒死直谏,你可不能因为她是圣女,就放过她,如今明华和万琼局势紧张,此时碰面,必定有所图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啊,王爷。”
敬亲王抬眸看了看右侍郎,默不作声地转过头,望着屋内的月恒升,思量了片刻。
“月恒升。”
右侍郎顿了顿,没想到恭亲王居然直呼明华国国君的名讳。
“你又是谁?”
月恒升放开无容的尸体,站了起来,走火入魔的后劲,让他站着都很勉强。
“本王和你父王是结拜兄弟,说起来,本王算是你半个义父,若是你能解释今天的情况,本王可以放你走。”敬亲王笑着说道。
“你是朕的义父?”月恒升狐疑道。
“没错,可惜,后来本王在深山养伤,未再踏足过明华,否则,本王应能亲自去见你一面,”
“哈哈哈,真好笑,你居然会认为,朕需要你放我一马。”
月恒
升拍了拍手,早就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从天而降,来到自己身边。
“朕不知道,你冒认父王的兄弟所为何事,但是别白费心机了,谁也不能阻止本王的大业。”
杀手搭着月恒升的肩膀,想用轻功将他救出去,眼见他们要逃出生天,右侍郎又气又急,大声吩咐道:“近卫兵,捉住他们,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近卫兵列成一排,向着杀手逃走的方向放箭,傅木槿趁机将舜华抱走,蹲在柱子后面,无容的尸体冷冰冰地躺在地上,大片的血液沾湿了地板。
那一刻,情势危殆,扶着月恒升的杀手被箭射中了左肩和右腿,从半空摔了下来,临到地面之前,杀手在空中转过月恒升的身体,自己作为人肉盾,撞落地面,大喊了一句,“誓死保护主子——”
月恒升亲眼看着自己培养的杀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自己眼前。
那颗冰冷跳动的心脏,忽然有了一丝苦涩的感觉。
利箭射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直流的他蓦然转头看着敬亲王,默不作声。
“够了,捉住右侍郎,别再让他胡来。”敬亲王敛起眼底的笑意,默默地吩咐道。
“是,老爷。”
闻声,不见影。
右侍郎惊愣地转过头,就被人敲晕在地上了,数十名近卫兵同时被一阵无形的风扫过,倒在了地上。
敬亲王抬起步子,跨近了烟云阁,那个金鱼灯笼也烧得差不多了,灰烬正漂浮在水面上。
“本王方才都要放你走了,你还是不愿意开口,性子真的和阿生一模一样,固执,不讲理,想说,你们不是亲父子都不行,若是,你有阿诺半点温恭,今日,也不用斗得你死我活。”
“你...认识我大哥?”月恒升有些诧异。
“他曾来寒舍,拜访过我一回,你当时还在娘胎,可你哥哥已经是个能走能跳的小勇士了。”敬亲王和善地笑了笑,缓缓走进月恒升。
“你不怕朕趁机挟持你,回到明华,举兵北下,攻占万琼吗?”
“不怕。”敬亲王轻描淡写地应道。
“为什么?”
对上月恒升诧异的目光,敬亲王和颜悦色地分析道:
“本王知道,你能造出威力无比的铁战船,可是,论海战的经验,你远远不及莲千涧,论行兵打仗,你又远远不及本王另一个侄子——龙九天,本王知道,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掌握要诀,可惜,若是他们两者联手,不出一个月,便能反过来吞并你明华。”
“朕不信。”
“而且,本王知道,这个小丫头,也想出了能牵制你的方法。”敬亲王默默地转过头,看着昏睡在傅木槿怀里的舜华。
“可笑,真是可笑,你们以为说这些话骗朕,朕就会相信
,朕就会放弃全盘计策吗,不可能,若要朕放弃,除非朕死。”
走火入魔的月恒升再次运劲,将寒气凝聚在掌心,成冰境,刚要抬手,脖颈忽然多了一条浅色的勒痕。
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鱼丝正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牵制住月恒升的行动。
“......”
“孩子,一山还有一山高,本王和你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让你放弃越过高山的念头,而是想和你说,偶尔放下架子,耐心听别人说话,也许,会少走几条弯路,更快爬上山峰。”
敬亲王伸出手搭着月恒升的肩膀,感慨道:“若是当年不用养伤,本王真想去见你一面,若是,将来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启明山找我,虽然,本王也不知还能等你多久。”
最后留在月恒升眼里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慈祥笑容,在那一刻,他竟有些泪目了。
鱼丝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散落一地。
傅木槿抬眸,神情复杂地看着肩膀中箭的月恒升,看着他从自己眼前倒了下来。
“你...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朕能有什么事,不用你假惺惺地关心朕。”月恒升语态恶劣地说道。
闻言,傅木槿关心的目光,表情冷淡地说道:“既然没事,那傅某带娘子离开了。”
“等等。”
那个白衣身影停了下来。
“你不想趁机杀了朕吗?这样你就能夺走朕的王位,朕一直以来辛苦建立的一切,实现统一六国的雄图大业,成为雄霸天下的霸主。”
“傅某没兴趣。”
“你没兴趣?这是朕听过最有趣的笑话,果然是个窝囊废。”月恒升倒是笑得很开心。
“那是因为你所说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想要的,而不是傅某所愿的,对傅某来说,能和娘子看尽秋去冬来的繁华,能静静地感受人间的悲欢离合,已经是最美好的事。”
“咳咳——”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傅木槿的话呛到,月恒升居然吐血了。
傅木槿轻轻地放下舜华,上前抓着月恒升的手腕,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你的内息很乱,你...”
“寒毒发作很久了,朕活不了多少年了,即便你现在不杀我,日后,你还是要当明华国的皇帝,到时后宫佳丽三千,你的娘子脸色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月恒升脸色惨白地说道。
“那傅某就跟不能让你死了,放心吧,傅某会医好你,保你在傅某入土前,安坐在明华国的王位上。”
月恒升顿时怔了怔,傅木槿迅速点过他的穴道,撕下衣角替他止血。
“你疯了,有皇帝都不做,就为了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她有什么可宝贝的...”月恒升缓缓转过眸,
深情地看着那个昏睡的女子,那个他曾经惦记过的小胖子。
“你不懂,我家娘子很多人喜欢的,若是傅某不紧紧地抓着她,她就会被人抢走了。”傅木槿嘴角含笑地边帮月恒升包扎伤口,边说道。
“朕知道,王位啊,你都不愿意换?”月恒升笑着地问道。
“不换。”
“那你要怎样才肯换,要什么,朕都可以找给你。”他虚弱地说道,神情却很认真。
傅木槿有些错愕,同为男子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月恒升表情中的意思。
“怎样都不换,你就铁了心坐在你的王位上吧,傅某一定不会让你比我先死的。”
望着那双澄如星辰的眼睛,月恒升忽然有些错愕了。
因为...他知道。
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他动摇不了。
“明明该是让人感动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你这句话说得让朕很是心寒,哈哈哈哈...”
那天,这对从出生到现在,见面次数寥寥无几的表兄弟,居然在烟云阁这个陌生的地方,心境平和地畅谈了一番。
三个月后,为了平息争端,明华大国特意派了长公主前来万琼和亲,寓意两国和平共处,共享太平盛世。
“小姐,你听霜霜的话,多穿几件衣裳吧,公主没那么快到的,现在雪那么大,小心冻坏了身体啊?”
霜霜紧紧地搂紧衣领,看着站在雪地,冻得脸颊通红的舜华。
“小媳妇,你不懂,少夫人不止等公主一个人,她还在等着我家公子回来呢。”一稻搓着冻红的手,打趣道。
“差点忘了,姑爷跟着明华国的皇帝回宫,为他治病去了,都快三个月了,还是不见人影,会不会是当了王爷就不想回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