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谜底最终还是没有解答,因为出了意外。
“拿好,你们小心点,砸烂了,我要你们的命!”
循着安副导压着声音的叮嘱望去,陆陆续续走来一大串场务,分别扛着桌子、香炉、烛台、供盘等。
最后两个高大结实的场务合抬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盒子。
安副导就在他们旁边,矮胖的身材做了类似扎马步的姿势,一步一步地侧着身子进来,手托在木盒子下面,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木盒子,生怕拿不稳,掉了似的。
“怎么又摆起供桌了?”邹烟眉头蹙起,她不爱闻烧香的那股味道,没闻一次头就疼一天,每次进组举行开机仪式就头大。
“呸,童言无忌,关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无知小孩儿计较!”安副导想要双手合十祈求,但是又不敢抬手,怕他的手一离开,两个场务就出问题,急得五官都失去控制了。
邹烟满脸的抗拒:“安副导,你这是闹哪一出呢?开机仪式祭拜还不够?”
“祖宗,我求求你了,别再说这些冒犯神灵的话了,为了我们剧组,你忍忍,行么?”安副导快要哭了,要不是邹烟后台深,他得罪不起,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场务从外面进来后,就直接朝邹烟几人的方向走来,如今更是在她们身边停下,抱着那些东西回身看安副导,一副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把邹烟几人的位置占了去的样子。
邹烟登时火冒三丈:“你们什么意思?要赶我走是么?”
关卿和莫菲菲将周围的场务都看了遍,场务被看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是还是围在旁边没走,其中一个尴尬地解释:“关姐,莫姐,我们也是听吩咐做事。”
她们相视一眼,一起起身,走到邹烟身旁站定,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力挺邹烟的意思很明确。
安副导可以不把关卿放在眼里,但是他不能忽视莫菲菲和邹烟,随即让人把桌子放在附近,轻手轻脚地放下木盒子,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放平稳后,还不放心,瞪着两个抬盒子的场务:“你们俩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什么意外,你们就给我滚出剧组。”
说完,挤出一张菊花脸:“最近剧组不太平,我想着请关帝回来,每天烧香供奉,祈求平安,我也是为了剧组好,大家体谅体谅。”
邹烟气得眼中火光冲天,刚要开口,关卿拦住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是问清楚原因,该怎么办再决定。
关卿语气平和:“为什么直奔我们这里来?”
别人问还好,关卿一问,安副导白眼要翻上天了,好一阵儿,才阴阳怪气道:“我这么做是因为谁,你不知道么?你这种人躲在家里就好了,干嘛出来害人?现在连累我们整个剧组,你
良心能安么?”
“我害了谁?”关卿眼睛黑白分明,坦坦荡荡地与安副导对视。
周围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这里,很好奇安副导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毕竟在他们眼里,关卿最多是倒霉了点,但为人很和善,没什么脾气,谦虚有礼,虽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勤奋好学,演技水平高,和害人绝对沾不上丝毫关系。
“你害的人多了去了,还想让我当众说出来么?”尖刻的女声从门后面传来,女人逐渐现出身影。
果然!
关卿不屑地笑了笑,就说这个论调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出自同一人之口啊!
“你怎么来了?”关卿声音冷淡。
剧组里的人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说话声,很惊讶,视线纷纷在两人之间徘徊,有好事的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了,光看开头就知道两人有仇,绝对是场大戏。
不过,关卿和对方是什么关系啊?
看对方的着装,一身香家最新出的蓝白灰三色印花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的口盖包,一双黑色镶钻恨天高,看起来优雅大气,再想想价格,简直是贵气逼人。
没听说关卿家境很好,难道来人是展总或者左总的妈妈?电视剧里霸总的母亲亲自送钱逼女主走的戏码要在眼前发生了么?
幻想一瞬间破灭。
来人在距关卿三米的地方停下,从口盖包中掏出一柄巴掌长桃木剑,双手合握,平举在胸前,一脸夸张的警惕,对着关卿:“哼,我带大师来收了你这个大灾星,害人精!”
“噗哈哈哈哈……”邹烟最先忍不住,“哪来的沙雕?”
莫菲菲也被逗乐了,但对方是长辈,她不好笑得太明显,逼迫自己转头,看看天看看地,可是身子抑制不住地抖,任谁都知道她忍笑忍得太辛苦了。
这种戏码看过几次,也就见怪不怪了。关卿唯一不明白的是,她又在哪里不小心招惹到关母了,她们明明很久没有见过,怎么关母还要揪着她不放?
太阳高悬在她后方,关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关卿闭眼,抬起脚,换个位置。
“你别动!”关母厉声制止,腿微软,身子在空中晃了几下,才站稳,“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就等着被大师收了吧!”
关卿冷嗤:“你以为他是法海吗?”
“你承认你是妖精了!你承认了!大家都听到了么?你们快离她远点,她会害你们的!”关母自以为抓到了关卿的把柄,脸上狂喜,挥舞着桃木剑,鼓动大家远离关卿。
周围人一脸无语,关卿在嘲笑你呢,听不出啊?
“该说的说完了,你可以走了么?”关卿对关母没有好感,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瞧着她癫狂的样子,关卿觉
得为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很有必要打个电话给关雅婷,有病治病嘛。
关母每次和别人说关卿是灾星的事,别人都不肯信她,她把关卿害过的人一一点出来后,别人更加不信,因为那些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但关母坚信,是因为关卿离开了他们,所以他们才能保住命。她不厌其烦地宣传,总有人会相信她,会和她一起对抗关卿这个大灾星。
看,现在她不是成功了么?
“安副导,去请大师下来,这里我来看着,绝对不许她弄坏关老爷神像。”关母昂首挺胸,正气凛然。
要不是剑头对准关卿,还以为她要切腹自尽呢。
莫菲菲贴在关卿耳朵边,轻声问:“她是谁啊?”
邹烟竖起耳朵,凑近了些,脚步移动的幅度很小,自以为没人知道。
亲眼看着肩膀的距离越来越小,再看看邹烟目视前方,好像不感兴趣似的,关卿嘴角狠狠地抽搐:“我的亲生母亲。”
莫菲菲,邹烟:?!!!
没想到这个一进门就要“收了”关卿的女人竟然是关卿的亲妈,邹烟没收得住身子,直接倒下,突然失重,邹烟浑身血液往上涌,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小心点。”
邹烟抬头,对上关卿笑意盈盈的脸,眼睛里满是了然,显然早就知道她在偷听,邹烟的脸噌地红了。
“还不起来?”关卿唇角弯弯。
关卿的胳膊太细,邹烟倒在她怀里,不好使劲,扑腾几下都起不来,只能招呼助理:“小钊,扶我起来!”
站定后,邹烟问:“她真的是你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嗯。”关卿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时间,周围人看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有这样的妈真是太难了。
“大师请,人就在这儿,你看看要怎么办?”安副导站在一个穿着黑白色道服的道士身旁,手伸开引对方进来,弓着肥硕的身子,难为他的脊椎骨了。
邹烟对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生理性厌恶,凉凉道:“谢导允许你这么干了吗?”
“祖宗,别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剧组。”安副导小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谢导要是同意,他也不会赶在午休时间来干这个啊。
“看安副导的样子,是觉得我不该待在这个剧组咯?”关卿不敢相信,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迷信。别说关母,关母本来对她就有敌意,想法歪些正常,但是进组之前,她和安副导无冤无仇,没想到他竟然会和关母狼狈为奸。
对着关卿,安副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这么说,你别来害我。”
说完,觉得自己离关卿太近,倒退几步后
,也像关母一样举起手。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一颗大蒜,大蒜前面贴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
众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一言难尽来表示了。
安副导跟着谢导那么多年,生活无忧,双手白白胖胖的,搭配上大蒜、黄色的符,关卿自动将黄色的符想象成柠檬,咽了咽口水,饿了。
道士留了两绺山羊胡,戴着九梁巾,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关卿面前,凝眸看关卿的面相,好长一段时间不动如山,最后长长地“嗯”了一声,摸着山羊胡频频点头。
安副导当即询问:“我们剧组出事,是因为她么?”
“就是她,一定是她!大师,快收了她!”关母一脸笃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