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地看着关雅婷,关雅婷的脸彻底挂不住:“正事说完了,我就不打扰展霂哥哥了。”
关雅婷还没说完就转身,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口已经关上,关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救了你的那事有些蹊跷,左郁麟查出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指明和她有关系,但是她绝对不清白。”展霂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关卿,“你不喜欢她就不喜欢,不用强装友好,随性行事就好。”
关卿每次见到关雅婷都如临大敌,连头发丝儿都紧张得崩成铁丝一样,也就她自己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上有眼睛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关卿戳着米饭,这件事她左右为难,不好多说什么。
“不说那件事了。你猜我在关雅婷还给我的手机里发现了什么?”展霂岔开话题。
“什么?”关卿心不在焉地提问。
“监听器。”
关卿猛地抬眼,清澈透亮的杏眼里满是震惊。监听器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里,只会出现在民国剧、抗战剧或者刑侦剧里,总是伴随着危险,虽然她知道关雅婷的行为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没料到竟然上升到这地步。
“很小的一个,安装在手机里,如果不是我对她有防备,让人把手机拆了,一点点查,还真发现不了。”
关雅婷来找展霂自首的时候,他就让人去查了监控,确实有拍到有人在公司门口徘徊,关雅婷离开公司,那人就把手机给了她。
从监控上看,关雅婷的说法也说得通,但是谁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的,前一件事露了马脚,又出现个监听器,很难让人不怀疑她。
展霂含笑:“我们可以顺便试试这个监听器背后的人和一直害你的幕后黑手是不是同一个。”
“那个手机呢?”关卿扫视办公室一圈,能放手机的地方太多,她找不到。
“在宋助理那里。”展霂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待会儿他就拿来了,我们要不要在那之前,对一下说辞?算了,看你的样子,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幸亏我都准备好了,你等下照着念就行。”
展霂在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份,厚厚一沓,和笔记本差不多。
关卿接过,随意翻了几页以后,眼神古怪地拒绝:“我自己发挥,我不念这个。”
“纠正一下,不是念,是有感情地说。”展霂憋着笑,“关卿女士,你将要饰演的是一个很会撩的海王,这些台词很符合你的形象,你是专业演员,请对得起你的职业。”
关卿斜眼再看一次台词,一句话还没看完,嫌弃地将台词本丢在桌上,歪着头询问:“这些是你在网上找来的?”
“不是。”展霂坚决
否定,拿起本子塞到关卿手里,“快点熟悉,待会儿手机来了,监听器一直工作,可没有重拍的机会。”
“不!”关卿拒绝得很坚决。
展霂也是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板着脸:“是你求我配合你演戏,揪出背后的人,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配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是关卿求人帮忙呢。
但是关卿过不了心里那关,最后挣扎一下,生硬地念着本子上的某句话:“男人,你在,玩火?”
关卿坚强地微笑着,眼睛发虚,什么都看不清。她刚刚简单地扫了几眼,台词里有好几句类似的耳熟能详的句子,她要是对着展霂把这些雷人的句子都念完,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把展氏大楼从顶楼到地下车库扣通了。
展霂听着挺奇怪的,拳头抵着下巴想了好久,最后归结到:“你的语气不对,好好说。”
“呵呵。”关卿深呼吸,努力用正常的语气再念一遍。
“还是不对。”展霂浓黑的剑眉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结,正想不通时,宋助理将手机送了过来。
手机是被装在一个特制的隔音盒子里,只要盒子不打开,外面就算是敲锣打鼓,监听器也收不到声音。
“宋助理,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些台词,是不是很有问题?”只要有个人和关卿意见统一,关卿就有理由拒绝展霂。
台词本被递到面前,宋助理没接过,但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绷不住了,嘴角上扬,尽管尽力克制,笑容还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灿烂,最后匆匆说了句“内急”就跑了出去。
关卿迷惑不解,展霂脸色不好,宋助理早上打印完台词后就是这幅蠢模样,他都是从网上找的句子,怎么别人说起来就那么受欢迎,他们俩看了就只知道笑?
“宋助理身体不好,工作时间整天跑厕所,下次扣他工资。”他抽过台词本,不服气地问:“台词不是挺好的么?”
“额。”关卿思量一会儿,想好措辞,才尽量不伤人地说,“那些话一般都是开玩笑时说的,不会用在正常的对话里,而且出现的频率不会那么高。”
台词本里“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这是欲擒故纵”之类的话,每隔三四句就出现一次,看起来尬的要死,关卿都不知道展霂是怎么把这些话找出来的。
展霂还是不理解,好好的话,挺有趣的,怎么就不正常了?
关卿见他百思不解,为了摆脱念这些台词,她径直坐在展霂身边,拿出手机给他一点一点地分析,告诉他这些句子出自哪里,为什么会成为笑点,还找出很多实例,证明这些句子的含义并不友善。
她解释得很认真,莹白的小脸透着粉红,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展霂喉咙干涩,
吞咽几下,微哑着声音道:“继续。”
“还不能理解?”关卿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页台词里出现十二句雷人的话,她解释得口干舌燥,就算展霂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至少也该知道他这份台词有多么尴尬了吧。
“我觉得还好。”展霂一本正经地撒谎,“下面那句什么意思?”
“重点不是那些句子是什么意思,重点是你准备的台词本不能用!”关卿惊得嗓子都喊劈了。
展霂了然地点头,关卿以为他同意换台词,喜出望外,展霂在她狂喜的眼神中走到办公桌旁按了内线电话:“送一杯温水进来。”
只要不说那些雷人的台词,展霂就是关卿心里的天使,什么都不做她也开心,更何况还体贴地准备了温水,关卿对他的好感噌噌噌地上涨。
展霂回身,身后是万里无云的碧空,他高挑挺拔,高级定制的黑白西装挺括,完美贴合,将他劲瘦的身材若隐若现的勾勒出来。
关卿耳根烧了起来,口干舌燥得更厉害。
“继续。”
“什么?”一个大棒子当头打下,关卿杏眼大睁,很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展霂已经坐回她身边,眼睛里荡漾着春天的柔波,缓慢而温柔地说:“我还没理解,你再说说。”
关卿吐血!
直到吃晚饭,深受荼毒的关卿精神恍惚,食不知味。展霂心情很好地给她布菜,她木偶般完全不反抗地接受投喂,乖巧得令他身心愉悦。
放在餐桌边的手机响了,展霂瞥了眼,是左郁麟发来的微信:你把关卿骗到哪里去了?说好的只是送午餐,怎么关卿还没回家?
展霂撇撇嘴,神情得意地将手机反扣,顺便把音量调到最低,防止左郁麟打电话来妨碍他们约会。
天知道,昨天看营销号发的那些照片,他有多想跑去左郁麟家将他暴揍一顿,然后把关卿拴在自己裤腰带上,让关卿永远也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关卿不喜欢他那样做,他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所以他自己打了一晚上的拳。
终于见到关卿,他当然要把昨天吃的亏补回来。看关卿陪了他一个下午,接下来还会陪他一个晚上。
“我们待会儿去看电影吧?”展霂将剥了壳的茄汁大虾放在关卿碗里。
关卿头疼得按按太阳穴:“不了,我不太舒服。”
“我带你去医院。”展霂用餐纸擦手,起身朝关卿走去,动作看起来不慌不忙,关卿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就已经走到她身边。
“我是看那些沙雕言论看得头疼的。”任谁一个下午解释了三十多句类似“男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这类的话,心情都不会美丽。
展霂细细打量她的脸,粉嫩粉嫩的,看起来很
健康,也就放下心了,继续回到座位上帮关卿剥虾。
他一下午都在看关卿,那些话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能体会到关卿受到的伤害。相反,他隐隐觉得那些话挺带感的,听关卿念出来,他心底莫名地躁动,但看到关卿这么难受,他很遗憾地说:“既然你不喜欢那些台词,你以后自由发挥吧。”
“真的?”关卿目光如镜。
展霂点头:“不过……”
关卿心中的巨石刚刚抬起,又重重地落下,砸得心脏生疼,展霂今天把“反转”这招玩得游刃有余,她深受其害,听到“不过”两个字,就知道事情不会如她所愿了。
“你明天得陪我去看电影。如果背后的人监视着你,一定知道手机已经送回我手里,要是我一直不打开那个盒子,对方就会猜到监听器被发现了,那我们就白白错失一次引蛇出洞的机会。”
关卿忙不迭地答应,只要不是让她念那些台词,做什么她都答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