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一摇一晃地开到安城,已经是下午六点了。街道上华灯初上,间或的几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沈昌利看着久别的城市街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淡淡地说:“我先送你回学校,放下东西再找住的地方。”
“不用找住的地方。”沈明月有些心虚地说:“爸,我租了个小院,你刚好可以住过去。”
沈昌利深深看了一眼小女儿,抬步道:“走吧,去看看。”
院子不远,坐了几站公交,就到了。
推开院门,沈明月介绍道:“这是两居的房子,但是另一间房房东用来放杂物了,所以只有一间能住人。厨房锅灶都有,可以自己开火,也可以在外面吃,现在有些小馆子是不用粮票的。”
沈昌利扫了一眼这个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么问题来了,“你租院子干什么?”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沈明月自从说出了那句话,就一直等着她爸开口询问,结果心一直悬着,就是没见问。就在她以为已经蒙混过关,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爸还是问了。这么一上一下的好折腾人。
在聪明人面前最好别说谎。她爸无疑是个聪明人,沈明月没想过能骗过他,实话实说道:“买来放东西的。我之前在鬼市淘了几样东西,怕放在宿舍不安全,就租了个房子。”
沈昌利道:“东西在哪儿?我看看。”
居然没挨骂,沈明月心里窃喜,打开重重大锁,把东西从柜子里搬出来。
沈昌利见她一样一样慢慢搬出来,有宣德炉、漆盒、瓷器、鼻烟壶……这可不是几样,恐怕得有二十件。
“这些都是你在鬼市淘的?”沈昌利惊疑不定地问。
“对。”沈明月微微垂下眼睑。
沈昌利问道:“谁帮你掌的眼?”
沈明月老实说道:“我自己。”不管说什么谎,总有揭穿的一天,还不如最开始就老实交代,说定他爸看她态度好,就不追究了。
“你自己?”沈昌利深深了看了她一眼,“你在哪儿学的?”
“我自己看书学的。”沈明月答道。
“看书?”沈昌利轻敲门框,“这是看书能学会的东西吗?”
沈明月垂下了头,装死。
半晌,沈昌利才道:“行了,你先回学校吧,我明天去古玩市场看看。”
沈明月忙说:“爸,我这儿还有点钱,你拿去租间铺子,就能把生意做起来。”
沈昌利说道:“你自己留着,这么大一屋子宝贝,我还能缺钱花?你好好读书,古玩铺子的事我来安排,不放假不许过来!”
“好!”
沈明月利索地答应,脚底抹油地开溜了。虽然不知道她爸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但早走早好,万一她爸又
要秋后算账呢?
星期一,古代汉语考试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考场。
张萌萌哭丧着脸说:“完了,我有好几道题不会做。”
沈明月倒是一身轻松,安慰道:“没事,你不会做的大家应该都不会做。”
远远看见颜宜修,沈明月高兴地冲过去,“我考完啦!”拼命暗示。
颜宜修微微一笑,“恭喜你啊,要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吗?”
“好啊,正有此意。”沈明月冲身后的张萌萌招手,“萌萌,走,吃好吃的。”
张萌萌: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啊,还以为我突然变隐形了呢!什么好吃的都无法动摇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吃!
“来了!”张萌萌赶上去,什么都比不上一顿好吃的。
中午吃完饭,沈明月跟颜宜修回办公室,路上,她拼命暗示,“修哥,我最后一门课都考完了。”
颜宜修侧头看她,“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
沈明月皱眉,居然假装听不懂,那就只能直拳出击了,“我们什么时候进山啊?”
颜宜修就知道她拐弯抹角地暗示,就是想问这个,笑着说:“我托人在国外订购的防寒服今天应该就能到了,明天应该可以出发。”
“那行啊。”沈明月兴奋地说:“我明天早点来找你。”
说到做到,沈明月第二天七点多就来到了桂花巷,顺便还打包了一些包子油条作为早饭。
开门的是乌泽,大冬天的,这小子只穿了一件单衣,满脸汗水。
“你在运动?”沈明月问道。
“我在打拳。”乌泽吸吸鼻子,“好香。”
沈明月扬了扬袋子,“我买了早饭,打完了就来吃吧。”
“行!给我留着!”
乌泽继续打拳,他的拳风是属于刚猛一类的,大开大合,倒是跟他秀气的模样不太匹配。
颜维祯在客厅看报,见她来了,笑着说:“早啊,明月。”
“颜爷爷早。”沈明月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就见颜宜修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道“你先坐下,稀饭一会儿就好了,我去买点包子就开饭。”
沈明月应道:“不用了,我已经买啦!”
“那正好。”颜宜修微微一笑,“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来试试。”
很快,他便拿了一件军绿色的防寒服出来,“这衣服里面有一层稳定和保护隔热材料的薄膜,保暖性能很强,在冬天进山全靠它了。”
沈明月接过衣服,看了看号码,是个加大码,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说:“没问题,塞两个我都没问题。”
“那就好。”颜宜修点点头,“主要考虑到适宜运动,所以买得宽松了些。”
“修哥,早饭好了吗?饿
死了!”打完拳的乌泽跑进来,头上蒸腾着水气,活像刚出锅的包子。
颜宜修答道:“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就可以出来吃了。”
“好嘞!”乌泽高兴地上楼去了。
沈明月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感觉你养弟弟养得不亦乐乎。”
颜宜修一面盛饭,一面答道:“乌泽本性纯良,是个好孩子。”
沈明月噗嗤一笑,“你也没比他大几岁,怎么说话活像他爸爸?”
颜宜修无奈地看她一眼,把碗递给她,“三岁看老,我就是操心劳碌命,没办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