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卓还真没说错,两人就是去垃圾堆里滚了一圈。
沈明月哈哈一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毕卓夸张地说:“你要是没钱了就跟哥们儿言语一声,一顿饭哥们儿还是请得起的,何至于去翻垃圾堆呢?多寒碜啊!”
“这么贫,你咋不去说相声呢!”沈明月昵他一眼,跟着沈昌利走进店里。
“你咋知道我的业余爱好就是说相声呢?”毕卓单手插兜,脸上笑意盈盈,“卖古玩是养不了家活不了口的,我准备把说相声开发成第二职业,不然以后说不定真要去捡垃圾呢。”
这垃圾还绕不开了是吧?沈明月不跟他贫了,把包放在桌子上。
沈昌利回头看了毕卓一眼,毕卓多滑溜的人,只一个眼神就知道人家得自己关起门来说事儿了,笑说了句“沈叔,你们忙”,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店,但临去时,他打眼瞅了一下沈昌利手里的蛇皮袋,看那样子,好东西可不少。
沈昌利把店门关上,店里一下就暗下来,沈明月连忙去把灯打开。
就着灯光,沈昌利一样一样从蛇皮袋里往外拿,缺了个口的青花碗,前朝的郎窑红罐,黄釉香炉……最多的就是碗碟,斗彩、五彩、青花,各种纹样,但都有些瑕疵,不然也不会到了废品回收站。
沈明月笑着说:“爸,这么些碗碟,还真能开一桌宴席了。”
“怎么?饿了?”沈昌利偏头看她。
沈明月哈哈一笑,“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行,东西归置好,就带你去吃饭。”沈昌利拍了拍手,把她的包打开,拿起那件错铜蟠螭扁壶,唇角微扬,“可以啊,你是怎么在垃圾堆里扒拉出这么件宝贝的?”
“就是运气好。”沈明月也觉得不可思议,“它就躺在明面上,奈何没人认识,要不是我把它扒拉出来,可能就被当成破烂拉去融化了。”
“战国的铜壶,都能当镇店之宝了。”沈昌利面上带笑,“行,一会儿给你加个鸡腿。”
“谢谢爸!”沈明月本来有些心虚,见她爸没深究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爸,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不?”
沈昌利一面把东西往博古架上摆,一面说道:“你先说说。”
“去废品回收站找古玩,虽然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只能偶尔为之,不是长久之计。”沈明月说道:“今天去了,短期内都不能再去,否则容易引起回收站工作人员的怀疑。而且,要从成堆的垃圾里面找出值钱的古玩,其实挺难的,我们今天算是运气好,才能有些收获,要是运气不好,可能白跑一趟。”
沈昌利点点头,“是这个理。”他转头看向沈明月,“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着
,我们要不要转换个思路,废品回收站的东西哪里来的?普通老百姓家里来的。”沈明月笑着说:“既然他们本来就要卖,那我们完全可以绕过废品回收站,就在百姓家里收。比如,可以新碗换旧碗,或者用一些糖或者吃的来换,当然,直接买是最简单、最好操作的。”
沈明月顿了顿,说道:“不过凡事跟钱挂上钩,就可能助长他们的贪欲,毕竟谁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东西值钱,他们肯定会不断提价。比如,刚开始五毛钱就能卖,后来要一块,再后来要五块,永远不会满足。”
沈昌利深深地看了小女儿一眼,这样洞悉人心的手段和她突然冒出来的鉴宝天赋一样,都不由得让人生疑。不过没关系,慢慢来,等她把该露的相都露了,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说的办法很好。”沈昌利微微皱眉,“只是,我一个人恐怕照应不过来。”
“我马上就放寒假了,可以来帮你。”沈明月笑着说。
“行!”沈昌利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办。走,先去吃饭。”
“好。”沈明月摸摸肚子,“还真饿了。”
吃了饭,沈明月被赶回了学校,店里已经都归置好了,只等选好的黄道吉日就可以开业了,她也不用再留在那里。
看沈昌利的意思,下午是要去走街串巷试试能不能收到东西,沈明月原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沈昌利拒绝了,“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让我来就好,你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能干这种事呢?给我回学校好好念书去。”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爱护,沈明月便不勉强,回学校去了。
刚刚走到寝室廊道上,就看到班长靠在她们寝室门口。沈明月走过去,礼貌地说:“麻烦让让。”
班长转头,看到是沈明月,脸上露出格外嫌弃的表情,“辅导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沈明月是什么脏东西,跟她说话会被传染病毒一样。
沈明月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恶作剧还是真有其事。
不过,依班长的性格,应该不屑对她搞恶作剧,毕竟看她那样子,光是跟沈明月说句话已经很勉强了。
不管是不是恶作剧吧,反正现在没什么没事,沈明月放下包,准备去一趟看看究竟。
到了文史楼,居然正好遇到颜宜修,他手里抱着一摞书,看样子是刚刚下课回来的模样。
颜宜修看向沈明月,微微一笑,问道:“你还没回家?”
沈明月摇摇头,“辅导员还没发话呢,大家都等着,没敢回家。”
“你今天过来是?”颜宜修问道。
“不知道。”沈明月耸耸肩,也有些困惑地说:“辅导员叫我过来的,不知道有什
么事。”
颜宜修说道:“你们辅导员于乐的办公室跟我在一个楼层,有事就过来找我,也许我能帮到你。”
“好。”沈明月笑颜灿烂,“谢谢修哥罩我。”
上了三楼,颜宜修朝左边指,“余乐的办公室就在那边,水房旁边。”
“好,我知道了。”沈明月笑着说:“那我先去了,一会儿来找你。”
回到办公室,颜宜修把书放下,拧开瓶子准备喝水,正好水没了,他拿着瓶子去水房接水,路过于乐的办公室,门析开了一条缝,于乐略带怒气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颜宜修驻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