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闲聊中得知,袁大强也是去余杭的,大家同路。
袁大强说道:“我是余杭本地人,这一趟出来是看一位老战友,几十年没见了,来见他最后一面。”
“袁伯伯,原来你是军人啊。”沈明淮很激动,“我最佩服军人了。”
袁大强很高兴,骄傲地说:“那可不,我当年可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这条腿啊,就是那个时候受的伤。解放后,组织上照顾我,让我回家乡派出所做了一名管理户籍的基层公安。”
管理户籍的?沈明月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连忙问道:“袁伯伯,那你听过徐士忠这个名字吗?”
沈昌利补充道:“我们这次去余杭,是寻亲的,但只知道一个名字,无异于大海捞针。”
袁大强回忆道:“我记得,光我们辖区,叫徐士忠的就有五个,整个余杭市更不知道有多少,确实是大海捞针了。”
沈昌利叹了口气,“也就是圆家里老人一个念想而已,尽人事听天命吧。”
听他说得诚恳,袁大强瞬间已经脑补了一出悲情大戏,说道:“我当了几十年户籍民警,现在虽然退休了,一点人脉还是有的,你把大致的年龄告诉我,我让人帮你查一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沈明月高兴地说:“谢谢袁伯伯,徐士忠,士兵的士,忠心的忠,今年应该七十多岁,麻烦你了。”
袁大强沉思片刻,说道:“我们辖区刚好就有个七十多岁的徐士忠,解放前还做过警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沈昌利抬手按住沈明月的肩膀,欣喜地说:“是吗?太好了?能不能麻烦袁哥把他的住址给我们,我们当面聊一聊。”
袁大强说道:“具体的地址我也忘了,要回去查一查才知道。”
“太好了。”沈明月笑盈盈地说:“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因为这个消息,沈明月的心情一路都很好,就连同铺的那个女人再作妖,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火车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到达余杭市,他们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但余杭市是个旅游城市,现在已经有很多私人旅馆了,袁大强领他们去了辖区里面一家不错的旅馆。
沈明淮第一次离开安州,看什么都稀奇,坐在公交车上一个劲儿地扒着窗户朝外看。
沈明月虽然在现代来过这个城市,但八几年的余杭市跟她现代见过的那个现代大都市完全不一样。城区还保留着很多古代建筑,白墙黑瓦,一股江南古韵扑面而来。
帮他们办理了入住,袁大强说道:“你们请我吃了鸡蛋糕,我也请你们吃一顿本地的早餐。”
“客气了,袁哥。”沈昌利笑着说:“该我们请你吃才对。”
“到了我的地盘
,怎么能让你们请呢?”袁大强豪迈地说:“别推辞了,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话说到这里,沈昌利自然不再推辞。袁大强带他们去了一家据说是百年老店的餐馆吃早餐,享受了本地最正宗的美食。
吃完后,袁大强便回派出所去查档案,三人在公园里等他。
坐在公园的凉亭里,沈明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爸,这么快我们就能找着人了?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呢?”原本以为,能在假期结束前找到人,都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没想到,车都没下,就得到线索了,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沈昌利笑容满面地说:“也许,冥冥中早有注定。”
快到中午,袁大强才回来,走得快了点,脚跛得很厉害。他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笑着说:“找到了。”
“袁伯伯,你先坐着歇会儿。”沈明月给他拿了一瓶水,“不急。”
袁大强喝了几口水,舒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辖区只有一个徐士忠的年纪上了七十,这是他的地址,我带你们去看看。”
沈昌利接过纸条,说道:“谢谢袁哥,已经够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坐车过去就好,你刚下火车就帮我们奔波,实在过意不去,你快回去休息吧。”
袁大强摆摆手,“我不累,当年打仗的时候几天几夜不休息都没事。”
“袁伯伯,你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沈明月也劝道:“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饭送你回去休息,不然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袁大强一看表,确实该吃饭了,站起来说道:“那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说。”
午饭是在一家国营饭店吃的,袁大强点了几个本地特色菜,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牛肉羹、莼菜汤,沈昌利先一步摸出粮票和钱,把账结了。
袁大强埋怨地说:“老弟,到了余杭,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沈昌利扶着他走到一个空桌前坐下,笑着说:“袁哥,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本该我们请你的。二淮,去给袁伯伯打二两酒来,下午我去办事,就以茶代酒,事情办完,我们再聚,不醉不归。”
沈明淮利索地应了,去找服务员打酒。
有酒有肉,袁大强吃得高兴,话自然也多了起来。“这个徐士忠啊,命不好,刚解放那会儿,治安不好,缺乏人才,就被留用了,继续当公安。但是没过几年,就被清除出队伍了。后来,又因为政治问题被批斗过,老婆离婚,儿女也都跟他断绝关系了,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过,靠扫大街、捡垃圾过活,生活很清苦。”
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的探长会落到这样的田地,沈明月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
吃完饭,袁大强回家修整,沈昌利带着儿
女打了个车去徐士忠的住处。
老巷子进不去,司机跟他们指路,“就顺着这个巷子进去就是。”
他说的是本地话,沈明月根本听不懂,倒是沈昌利听懂了,说道:“往里走吧。”
小巷子里也没有门牌号什么的,就只能靠嘴问。
沈明月问一个在家门口乘凉的老太太,认不认识徐士忠,老太太连普通话都听不懂,一个劲儿问:“什么?”
沈昌利用生涩的本地话问道:“徐士忠知道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