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重楼却如挑衅一般,站起身,在牢房中来回走,无视已经气急败坏的石誉,继续说道:“你和你表兄同在大皇子门下为他做事,你高中之后陛下将你安排在工部,你有一次机会来西境考察,西境的矿石是全梁国最多的。”
顿了顿,顾重楼站定身子,沉声道:“你发现这里的矿石开采存在问题,消耗太多,于是废寝忘食研究出一个机器,可以减少矿石开采中的消耗。你本想将此上报陛下,到时肯定是功德无量。然而有人捷足先登了。”
顾重楼扭头,看向石誉,说:“大皇子殿下,当初将这个创意上呈之后,更得圣心,我若是没猜错,”
抿了抿嘴,顾重楼沉声道:“是你的表兄晁晃将图纸盗走之后献给了大皇子,大皇子再交给了陛下,陛下嘉赏大皇子殿下,晁晃也凭借此事一举得到大皇子的信任。”
这件事顾重楼可以说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父皇连着几日都在赞赏大皇子,朝野上下甚至都以为大皇子之位说不定就定下了。
可偏偏几日过后,父皇悄无声息将此事盖过去,反而给了四皇子一件差事去做。
而且不出所料,四皇子这件事办的也很好,于是一边倒的舆论,理所当然地再次成了两家的分庭抗衡。
但是石誉未必知道这些事,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直在戳他的伤口,石誉眼睛都红了,咬着牙说:“我说你闭嘴。”
顾重楼背对着石誉,看似没提防他突然向自己冲过来,但很快便闪身躲了过去,回首一掌将石誉再次拍回自己的位置。
同时顾重楼这时才发现有人在石誉身上加了镣铐,使他行动不便。
见他行动不便的模样,顾重楼扭头笑着说:“这才哪到哪,你就听不下去了,这么些年来看你受的屈辱也是够大的,接下来的事要不要我说下去了。”
石誉喘着粗气怒视顾重楼,顾重楼不理会他,反而扭头看了玄七一眼。
“玄七,你想不想听下去?”
玄七自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其实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过是一人才华满腹却明升暗贬,一人愚昧无知却荣华富贵,明明可以一举翻身,结果却天差地别,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这是人之常情。
说完之后,顾重楼目光犀利看着石誉,声音冰冷刺骨。
“这次的贪污案,本王若没有猜错的话,必定有你表兄和大皇子的插手。”
石誉沉默不言,顾重楼扔掉手中的稻草拍拍手说:“你说不说其实没有大碍,这次的事足够判你个满门抄斩。说起满门抄斩你不会以为还有你表兄晁晃吧?”
石誉第一次抬起头,看向顾重楼。
只听顾重楼说道:“那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姓石,他姓
晁,你并没有入祖籍。满门抄斩自有你们石家的事,唉,可怜你那六十岁的老母亲和那三岁未到的小女儿啊。”说着还落了几滴故作悲伤的眼泪。
“不可能,你骗我,你想要借我之手攀咬大皇子,故意诓我是不是?”
陛下子嗣不多,大皇子和四皇子是夺嫡热门,但是这位看上去身体孱弱的瑾王殿下,亦是不可小觑的人物。他费这么大的功夫查清楚石誉的家里人,想来不是简单的好奇而已。必定有所图谋。
可是心底如何想的,顾重楼又怎么会告知外人,听石誉如此问自己,他耸肩,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你信不信我由你,可怜你苦心谋划,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了吧,鼓动灾民去军营闹,然后起了冲突将此事闹大,又说服徐成和你合作,美其名曰是为大皇子做事,然后又将灾民全都圈进到翠玉乡,等到本王和林将军来后又借机会和我们起了冲突。”
顿了顿,顾重楼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一般,直勾勾的射向石誊。
“只有一个原因,你想拉大皇子和晁晃下马,而之前我和你说过得祖籍的事你也是想过的,所以你不怕连累家人,因为你一直以为你的名字是上了族谱的,但据我所知并没有,所以你这一切都白折腾了。”
石誉冷笑,丝毫没有被顾重楼的话影响到。
“我家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顾重楼敲敲自己的脑袋,蹙眉凝思,“若是本王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总而言之我言尽于此,要如何做你自己看着办。”
“那你今天来和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成心笑话我这阶下囚?”
“没那么无聊,本王善心大发给你个机会,让你可以你做个选择,就这么死扛着,由着你全家百十条性命去死,若是你坦诚说出这次贪污案有多少大皇子参与的成分,我会帮你。”
石誉自然不相信顾重楼能够帮他,冷笑,“帮我,怎么帮,你还能免除我的罪行不可?”
“这倒是不能,我虽是一品亲王也的确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本王可以保下你的一双儿女,如何?”
石誉只是笑,笑顾重楼的口出狂言。
顾重楼敛眉等他笑完,这才开口:“我知道此前徐成肯定和交代过,大概意思也许就是你若爆出有关大皇子的任何一点事你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是吗?我猜是,但现在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护住你的儿女,你若不信我,就完了,他们才那么小,你不会想让他们死的,是不是。”
石誉抬起头看向顾重楼,眼前的男子看上去似乎还很瘦弱,却信誓旦旦地作出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眼神坚定,笑容浅浅,双眼流光溢彩。石誉竟然答应了。
顾重楼拍了拍
手,扬声赞赏,“好,石大人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懂得言出必行的道理,为防意外,我要你写出来,玄七,给石大人备笔墨纸砚。”
“不用。”石誉竟然阻止了她,然后从自己的囚服上撕下一块布,然后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就以这布为纸,血做墨。”
“好。”
一刻钟以后,石誉将血迹斑斑的布递给了顾重楼,郑重其事地向他行礼:“瑾王殿下,拜托了。”
“石大人无需多礼,我一定言出必行。”看石誉满是血污的手,顾重楼心有不忍,将随身的手帕递给他,未等石誉道谢就起身走了。
顾重楼仔细收好那封血书,眉眼间恢复一片清淡之色,淡声道:“派人去石誉老家一趟,去把他两个孩子杀了。”
玄七停下脚步看着顾重楼,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王爷不是说要保人?这怎么突然变卦?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顾重楼扭回头笑着对他解释道:“假死,不假死怎么弄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