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叹了口气,接受了阿夜不想见她的这个事实,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里。
背靠着卧室的房门,半跪在地板上,沈心繁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从她来这个家的第一天,阿夜,是她认识的第二个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终于,还是把这个对她最好的人给搞丢了,这样的结果,对阿夜而言,是最好的吧?
不用继续在她这个坏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了,阿夜终于也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追寻自己的幸福。
……
次日清晨。
沈心繁来到一楼大厅用早餐,厉战枭已经出门去谈生意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奢华典雅的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早点,她一个人怎么吃也吃不完的,目光向左,看了一眼平时阿夜坐着的那个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仿佛觉得阿夜还在那里,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坐在那里,嘴里叼着半截油条,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又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哪有什么人陪着她,诺大的饭厅里,只有几个下人站在一旁,恭敬地伺候着她。
沈心繁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这个空旷的大豪宅,竟然是这么样的冷,如今连唯一陪在她身边嬉笑打闹的人都已经离她而去。
往后余生,她该是多么寂寞啊。
“张妈。”沈心繁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妈,“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她只是,想要有个人陪陪她,哪怕这个人只是厉家的一名下人。
张妈连连摆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不!不行!夫人使不得!尊卑有别,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吃个早餐,哪有这么严重。”沈心繁叹了口气。
“我若这么做了,恐怕今后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请夫人原谅!”张妈再次拒绝。
一旁的几个下人全都站在那里,一个个低垂着头,等着伺候厉家的这位太太。
沈心繁叹了口气,拿起阿夜最爱吃的那种小油条,轻轻咬了一口。
好无趣呢。
这个家的下人,除了阿夜,都是这么的无趣。
用过早饭后,沈心繁端着一碟小油条,来到地下室门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阿夜,你吃早饭么?”沈心繁对着地下室的大门轻声问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甚至连一丝响动也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有人。
“阿夜,我想和你谈谈,你能抽一点时间出来么?”沈心繁又问。
还是没有人搭理她,她手里端着一碟快要冷掉的油条,就像一个在唱独角戏的小丑。
就在这时,黑龙朝这边走了过来:“你找阿夜?”
“嗯。”沈心繁点了点头,“想问问他要不要吃早饭,顺便,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黑龙定定地看着沈心繁,眸光复杂:“不必了。”
“为什么?”沈心繁一脸惊疑,感觉,黑龙接下来会说什么不好的话出来。
“阿夜不会再见你,他已经走了。”黑龙说。
啪嗒——
手里的碗碟一下子摔到地上,沈心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看着黑龙的眼神有些慌张:“走了?他去哪里了?”
沈心繁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说:“我知道了,他是去替厉战枭办事了?对么?”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阿夜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他经常会去替厉战枭办事,一走就是好几天!
沈心繁在心里这样不断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阿夜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不是,他不会再回来了。”黑龙说。
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戏谑的神色,黑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心繁有点慌了,怔怔地看着黑龙:“不会再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你不也这么想的?”黑龙说。
沈心繁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白,整个人愣在当场,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是啊,当初是她把阿夜赶走的,是她让阿夜离开的,是她一个劲的把阿夜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这一切,不就是她想要的么
?
她想要和厉战枭在一起,想要自己的宝宝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而这一切,都与阿夜无关!阿夜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是多余的!
阿夜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他离开了,他们一家三口会过得更加和谐!
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会这么痛?会这么难过呢?
“黑龙,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阿夜,我有些话想和他说清楚!”沈心繁焦急地说。
黑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个必要。
他拿出一封粉色的,带着淡淡香气的书信递给沈心繁:“这是米粒让我转交给你的。”
米粒——
果然,阿夜是去找米粒了——
不,应该说是,她终于把阿夜成功推到米粒身边了,否则的话,米粒凭什么无缘无故站出来帮厉战枭澄清。
回到房间,沈心繁果然发现自己抽屉里那个装着耀眼的盒子不见了,真正的耀眼,应该就是由米粒交回到江韵之手里,然后又被江韵之当众砸碎。
她坐在梳妆台前,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书信,上面的字迹清秀娟丽——沈心繁,谢谢你,从此,你我两清。
信封里还装着一对耳环,那是沈心繁曾经送给米粒的耳环,米粒曾说过,她欠沈心繁一个人情。
所以,这一回,米粒不仅是帮了阿夜,帮了厉家,顺便也把沈心繁的人情给还清了。
是呢,两清了。
只是,人情债可以还得清,感情债,又该如何算清?
阿夜走了,应该去找米粒了吧,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她的世界消失,连一封书信,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阿夜的任何联络方式,她唯一能找到阿夜的方式,就是去地下室门外扔琉璃弹珠。
可是现在,就算她把全部的弹珠都扔进去,阿夜也不会再来见她了。
她趴在梳妆台上,抱着那一个雕花木盒轻声哭泣起来,那里面,躺着阿夜扔到她房间来的那些琉璃弹珠。
如今,弹珠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