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顾之将沈心繁带到自己的别墅里,他毕竟是个专业医生,家里几乎各种各样的医药用品一应俱全。
沈心繁坐在手术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翻看,厉顾之正在帮她清理脚底的玻璃残渣,这些东西必须要清洗干净,哪怕留下一丁点都会影响今后的行走。
酒精和碘伏交替着她在脚底冲洗着,每一下都带来一阵战栗般的疼痛,但是她紧咬着贝齿一言不发,即使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她依然强迫自己认真去翻看手中的资料。
厉顾之一边为她清洗伤口,一边说:“你变了好多。”
“怎么?”
“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却又坚强到令我心疼。”
厉顾之叹了口气,从前她可是摔了一跤都要哭半天的,可现在呢?她竟然能够一边清洗伤口一边看资料,她这个样子让厉顾之想起了古时候关二爷刮骨疗伤,虽然说有点夸张,但她毕竟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厉顾之没想到她如今居然会这样。
还有,今天在地下停车库,有一个男人是被沈心繁打倒的,厉顾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的惨样,也看到了沈心繁鞋跟的鲜血,所以,他的心儿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想要在这座可怕的城市生活下去,她不得不这样吗?必须让自己坚强起来,才能不受伤?
厉顾之叹了口气,眼眸微颤:“我想要带你回多伦多的念头又更加强烈了,至少在那个地方你是安全的,我也能很好地保护你。”
“但是在这里,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底气,也不敢说自己能够保护好你。”
因为j市的水太深,不是厉顾之一己之力就能决定任何事情的,多伦多毕竟只是个小地方,而且在那里他们基本上不会和任何人有利益牵扯,不像在j市,明里暗里要对付她的人太多。
沈心繁继续淡定的翻看资料:“我是因为想要出去追枭爷,所以才被玻璃划伤的,如果我站在那里不动我今晚不会有事。”
厉顾之的眼睑又往下沉了一沉:“那如果下一次,对方派来更加厉害的人,你该怎么办呢?”
沈心繁顿了一顿:“那就下次再说,况且经过这一次我明白了,有人一直在暗处保护我。”
是谁呢?是厉战枭?还是……
阿夜?
当阿夜这个名字从沈心繁心底浮过时,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阿夜就像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自从他离开后,她和厉战枭的感情就越来越融洽。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原来横在她和厉战枭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别人,而是阿夜。
所以,她已经很久都不敢再去想起这个名字了。
厉顾之继续为她清洗伤口:“你是说厉战枭?怎么可能?如果他真的在j市,而且还在你身边,他为什么不现身?”
“他应该知道,他一天不出现,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便越发肆无忌惮,他就不担心江韵之那边的人趁机反扑,将他手中的产业尽数夺走?难道他指望就凭你一个小女人替他守住一切?”
“我……”沈心繁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厉战枭的心思一向深沉又诡秘,在这世上谁又能真正知道枭爷在想什么呢?哪怕是与他同床共枕了两年多的女人,也不敢说自己真正了解枭爷心里面的想法。
厉顾之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在j市,如果他在的话,他不会不跟任何人联系!他跟我半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沈心繁想了想:“也是,枭爷就算要瞒,也不至于连你我也一块瞒了,应该是我认错了,可能是我太想他了。”
厉顾之深吸一口气,安慰着她:“好了傻瓜,总之呢,就算我保护不了你,但我可以为你疗伤。”
沈心繁翻了个白眼:“顾医生你这是在咒我?我可不想天天让你帮我疗伤!”
厉顾之无奈的看着她:“我会不会帮你疗伤,取决于你会不会受伤,关键在于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我!”
沈心繁点了点头,厉顾之说的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她的伤口清理好了,厉顾之替她包扎好伤口,把她抱回到自己卧室的床上。
他不打算离开,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不看着她睡不安稳,所以他今晚打算就在这里守着她,这样她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知道。
厉顾之趴在床边,说:“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沈心繁的羽睫颤了一颤:“你……”
厉顾之有些疲惫的将头埋在她旁边:“你不会连床边也不肯让我趴吧?赶去沙发有点太残忍了。”
“心儿你应该知道,就算我睡在你身边,但只要你没有点头,我也绝不会碰你一下的。”
沈心繁张了张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厉顾之是个君子,就算他们两人共处一室厉顾之也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他的性格和教养就不是那样的人。
厉顾之是那种凡事都会征询别人的意见,就算是要亲你,也会先得到你同意,这是他的优点,但有时候也是他的缺点。
男人太过小心翼翼,有时候真的会放跑身边的女孩,偶尔强硬一点,霸道一点,或许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怀疑你的人品,我是担心你这样睡得会不舒服,我怕你感冒更怕你落枕。”
沈心繁把枕头递了过去,柔声说:“其实……你可以趴在边边上睡。”
“不了,不太适合,你毕竟是我弟弟的……”厉顾之本来想说遗孀,但想到厉战枭还没有确认死因,这样说有点咒他死的意思,“睡吧,晚安。”
“好,顾医生晚安。”沈心繁闭上双眼,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她太累了,她需要休息,明天在厉氏集团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她去打,她必须要将自己尽快调整过来。
楼下拐角处,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男人躲在阴暗处,当楼上的灯光熄灭时,男人刚好抽完手里的香烟,他将烟头扔到地上,把黑帽戴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