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栩自漓洛入宫至今,尚未传召过任何人,漓洛亦是入宫以来从未见过皇上,这倒正是顺遂了漓洛的心意了,漓洛只希望南宫翎栩永远不要传召她才好。对于南宫翎栩而言,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应该要以什么时间,什么方式,什么场合去见这位数年前就已经见过的姑娘,这位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却印象深刻的姑娘。
“子期,你说朕该如何去见那位姑娘呢?”
“皇上若是想见她,微臣此刻便差人前往静轩阁宣旨。”
南宫翎栩听了夏懿的话笑道:“看来子期还是没有在乎或者能让你‘区别对待’的人啊。”
听了皇上的话,夏懿有些疑惑:“皇上,微臣有句话想说。”
“子期请讲。”
“微臣其实不明白,皇上对那位姑娘究竟是何种情感呢?不过匆匆一瞥,且已经过去数年之久,有什么难以忘怀的呢?”
南宫翎栩认真起来,仔细想着夏懿的话,回答道:“其实朕也不清楚到底是何种情感。或许是她从水中救了朕,还给朕提供了一处好避所得以休憩整顿,又或许是那阵日子太过难熬,朕忽然见到有着那样清澈双眸的人,一时间实在难以忘记,亦或许是那日霞光正好微风不燥,如此惬意,让人无法忘怀。子期日后若是有了在乎的人,大抵就能理解了。”
“秀女们入宫已经有了些时日,皇上也都封了相应的位置,朝中大臣们皆都在催促,皇上若是想见,也是时候可以传召了。”
“嗯,朕知道了,子期且去忙吧。”
“微臣告退。”
夏懿离开之后,南宫翎栩独自一人又想了许多,漓洛本就与旁人不同,他更是将漓洛看的与众不同,南宫翎栩很是珍视,他不想拿那皇上的威严来对她。自选秀至今早已半月有余,南宫翎栩还没有传召过任何人,他想,如果非要有这一天的话,传召的人如果是她,那自然是极好的。南宫翎栩朝中事务繁忙,这些事情也是难以日日思量的,这一耽搁,又过了数日。这日下了早朝,南宫翎栩在南清宫中批阅奏章,看着福公公在一旁磨墨,忽然想起什么。
“福德海,去静轩阁请李才人来,”南宫翎栩微微笑道,“请她给朕研墨。”
“是,奴才这就去请。”福公公话语里满是欣喜,皇上终于传召谁了,这些时日,皇上一直没有任何旨意,他自己也焦急坏了。福公公带着小太监们连忙就去了静轩阁。
“李才人,皇上请您去南清宫为他研墨。”
“有劳公公了,只是我近日身体不太舒服,受了些风寒,只怕去了传染给皇上就不好了。”
“可曾请太医过来瞧瞧?”
“已经看过了,正吃着药呢。还烦请公公回去告知皇
上,请皇上恕罪。有劳公公了。”
“才人客气了,您好生修养着,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多谢公公了。”
福公公走后,清月上前道:“小姐,皇上不过请您前去为他研墨,如若不去,会不会……”
“无妨,还是能不见就不见才好。”
泽七有些着急了,忙说道:“可是小姐这样一直称病也不是办法呀,况且一直拒不见圣,日后只怕要生出什么祸端。”
“能躲过一日便算一日吧。”
清月,泽七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听了这话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却忍不住要担心起来。正巧,外面小宫女进来说到映画来了,她们松了口气,映画小姐一定能劝好小姐的。漓洛见映画来了,起身迎着,屋内众人都退下,掩上门。
“我知道你心中仍然放不下那陆言明,只是如今已然入宫,这宫里不比别处,你从来不是任性的人,个中利害你自己应当清楚。”
“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映画我问你。皇上如果抛去拥有这皇上的地位,除此之外,他有什么能让我喜欢的?不过是和外面的没见过面的公子一样。像别家府苑一样,由爹娘安排,嫁给一位连样貌都不知道的公子。”
“漓洛休要再提此话!”映画听了漓洛的话有些生气,“你在家中时,伯伯姨娘给了你极大的宠爱与自由,这自由难道害了你不成。你只顾考虑自己,竟忘了他们?伯伯还在朝中为官,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你还能安稳的坐在此处?皇上已然是皇上了,抛不开这地位了。陆言明,你还是趁早忘了为好。”
“映画别生气,我自然是有分寸的。方才那话只是在你面前提起罢了。”
“我知道你一向是最有主意的,只是我实在不愿意看着你终日如此下去,漓洛,如今已然入宫了,早早忘了那陆言明吧。纵使,纵使不喜欢皇上,自己心里保持些距离罢了,别放在明处,别为难了李伯伯才是。”
“映画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做出什么逾越规矩的事情来。事已至此,我自然不会再幻想什么。”只是放下言明,也不意味着就喜欢上皇上。我知道他贵为天子,也不屑于我的喜欢,可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让映画知道的,就放在心里吧,怎样过一天都会过去的。
这处,福公公回来复命。
“生病了吗?”
“是的,李才人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担心传染给您,就不过来了。”
“太医瞧了吗?”
“瞧过了,正吃着药呢。”
“也罢,来日方长,以后再见吧。”
“要不奴才去给您请许才人来?”
“不必了。”言必,南宫翎栩继续看起奏章。
接连又过了数日,这日,南宫翎栩
又差福公公去请李才人,漓洛不好再以身体抱恙为由,只得去了,正如映画所言,保持些距离吧,不放在明处,到叫爹爹为难了。南宫翎栩见她来了心里很是高兴。虽然自那日匆匆一别至今以五年有余,但漓洛的眼睛一直让南宫翎栩记忆犹新,今日再相见,漓洛似是比之前出落的更为动人。漓洛今日穿的还是很素净,同往日并无不同。只是衣物本就是修饰,漓洛不需要这些修饰,已然光彩照人。
“臣妾李漓洛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起来吧。”
“谢皇上。”
南宫翎栩微微笑道:“你我曾是见过的。”
“见过?”漓洛疑惑道。
“也罢,你只怕是不记得了。”漓洛听了这话抬头看向皇上,心里似乎是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过来,给我研墨。”
漓洛闻言走上前去,站在南宫翎栩身旁,挽起一只袖子,为他研起墨来。漓洛向来是不喜欢熏什么香的,可她自己身上却像带了什么香袋似的,那香气让人心安。他们两也不说话,漓洛静静的站着,南宫翎栩静静的翻阅奏章。有了漓洛在旁边,那奏章似乎也并不那么枯燥了,不多久便批阅完毕了。
南宫翎栩开口问道:“站了这许久也累了吧,听闻李才人棋艺精湛,过来同我下上一局。”
“皇上谬赞了,在家里时,爹爹教过一些,不算得精湛。”
“过来。你若是有退意,我可是一眼就瞧得出来的,君子之约。”漓洛坐在桌前,同南宫翎栩对弈。南宫翎栩的棋艺不消细说,漓洛自然也是厉害的,二人不相上下,一时间棋局竟下的难舍难分,难分伯仲,不知觉间天色见晚,却仍难分胜负。
南宫翎栩见状对漓洛说道:“今日已晚,这棋局且放在这里,我是一定不会动他的,明日我再差人去请你来决胜负。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谢皇上,臣妾这就告退了。”
漓洛走后,子期从宫外进来了,看着桌上的棋局开口道:“这棋局,虽是难赢,只是若皇上稍加小心想要赢下李才人也是不难的,怎得一局下了这许久。”
南宫翎栩笑道:“子期还是不明白,往后你就知道了。”
漓洛回到住处将那棋局复原在棋盘上,思考着对策。漓洛喃喃自语道:“若是想赢还真是有些困难呢。我竟想不出法子。”漓洛又在此处想了许久,清月催促了好几次,漓洛这才梳洗歇息下。
第二日午间,皇上果然又派人来请。漓洛到了那里,棋局果然还同昨日那般无二。
“不必行礼了,等你许久了,快来同我一决高下。李才人回去可曾想了什么对策?”
“回去之后确实想了许久。”
“
哦——可有信心赢我?”
“这还得看皇上如何应对了。皇上棋艺过人,只怕臣妾轻易是赢不了您了。”
“这就开始吧。”
果然,这棋局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今日又下了许久,最终南宫翎栩赢下这持续两日的棋局。
“恭喜皇上了,皇上果然是棋艺精湛的。”
“我赢的侥幸,多谢李才人了才是,这棋局下的真是尽兴了。”
“皇上谬赞了。”
“今日李才人辛苦了,天色渐晚,回去好生歇着吧。我也终于棋逢对手了,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位势均力敌的棋友,日后我若是想下棋了,可就直接去找你了。”
“臣妾定当恭候皇上驾到。皇上也早些休息吧,臣妾告退。”
漓洛走后南宫翎栩很是高兴,终于寻得了个借口,以后可以时常见面了。本来就是不熟悉的人,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熟悉着,到朋友,再到知己,再到……终生陪伴彼此。如果以后的日子是辛劳难熬的,那么有漓洛陪在身旁或许也不错吧。听闻漓洛诗文工画也是厉害的,以后再见也可以讨论这些。南宫翎栩宫里书房中还有许多藏书,外面大抵都是难以见到的,漓洛应当会很喜欢,日后也可以一起讨论诗文了。已经是好的开始了,日后只会更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