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林彦不想追究过多,他其实早就已经计算好了自己的归路。既然林雪没有死而且还活了下来,那么他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偿还欠了赵家公子的人情,随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死。
只是卓君的话再次的提醒了他,那永远不可忘记的仇恨,都在燃烧着他身体里的血液。林彦接过来渡鸦,“你是想通过我的手为卓道一报仇?”
“我会?”
“因为你杀不了她,那个女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甚至是卓道一的死,你感觉不到任何的仇恨。都是因为你屈服于强大的人。”
卓君掐住林彦的脖子,可林彦仍然要说,“不仅如此,你更要让我去报复她……只因为这样会使得她痛苦。”
“你说的很对。”他冷笑一声,“若是你最后相死,渡鸦就是你的惩罚。”
……
凌浅韵寻思忙完了自己的婚事,也该为迎雪着想了,“迎雪,你可有特别想要之物?”
她疑惑的盯着凌浅韵:“这是又要取笑我?”
“怎会?”凌浅韵上前捏着迎雪的脸,她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眼睛都要藏在脸上的婴儿肥里。
“姐姐觉得我好看,还是林雪姐姐好看?”
“问这个做什么?”
迎雪立即扯上一旁的林雪,“因为这般才能知道谁在姐姐心中更重要,快说,莫要吞吞吐吐。”
林雪一手戳着迎雪的脑门儿:“你怎么不去长津面前说这些?”
凌浅韵则是认真的说:“林雪实乃清秀佳人,不像是你,都这么胖了走路的时候脸上的肉都要晃一晃。”
“啊?!”
小丫头片子,年岁不大爱攀比的心确实不少。她只听身后边的嬷嬷喊时间到了点儿,凌浅韵起身准备离去。
今日是冷煜霆上朝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在皇宫里面会不舒服,因为先前平定战乱的时候,凌浅韵的精神就有些不对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见到那么对熟悉的人离开,还有许多人为此而死。谁都不愿意成现如今的模样。
正当这个时候,凌浅韵将将抬起头来,嘴边哼着一首不着调的曲子。
她伸出手来,雪停了的确是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直到天色将晚,冷煜霆回来。
凌浅韵匆忙跑过去,只见他原本凝重的神色见到了她逐渐变得缓和起来。“今日上朝可是听了什么趣闻?你竟然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恩,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冷煜霆紧握住凌浅韵的手,他除此之外不愿意多说,凌浅韵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她觉得好笑,“我们回去吧,今日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糕点。”
“你还记得我们在鄢陵看到的女子群像么?”
“记得。”群像上的女子都是越国受到外邦之人入侵,那些女子个个都是值得敬佩的人。她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攀上城墙,活活困了外邦人三天三夜,为城中的人留下了逃离的机会。
然而外邦人被耍弄的心迟早要报复回来,那些女子以身殉国,受到后人的敬重。
凌浅韵记得清楚,也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可惜的很。可是世间女子谁不想被这样记下来。现如今凌浅韵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她才知道现实是如此不易。
“是出事了么?你不要瞒着我,从你娶了我之后,你就要时刻牢记你对我的承诺。”
冷煜霆轻柔的摸着她的秀发,“什么都瞒不过你。”
临城。
有一条河水,先前因为战乱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后来人们行军打仗,选择了临城附近进攻。人们死之后,哪里便没有了管理,临城也恢复不到以往的繁荣。
可是临城依然是有人居住。
“是什么?”
冷煜霆面上神色晦暗,他叹了一口气,“有人在水中投毒,使得临城的人肌肤全身溃烂,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临城已经开始盛行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可……”
她伸手捂住冷煜霆的嘴,“带我去。”
“我嫁给你,可不是只贪图跟你在一起的好日子。就算你不带我去,把我困在这里,我有手有脚,走也要去,爬着也要去!”
他沉默许久,随后才道:“好。”
皇城内。
冷傲之召集太医院吧的人,但凡是自己想要过去,都重重有赏。可是这些人都沉默不已,“朕不会逼你们,自愿前去便去,景王今日已经向朕辞行,不日变会离开。”
太医们愣了愣,随后纷纷跪了下来。反倒是其中有一个小太监走上前,“皇上,奴才虽然不是太医,可多少也学过岐黄之术,入宫为奴便是下贱的命。奴才不要什么赏赐,只求能给奴才家中老父老母和阿弟一口饭吃。”
冷傲之瞥见他:“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无名,入宫十三载,早已忘了旧名。”
“你随景王一同去,朕赐你名,为助临。”
助临朝着冷傲之拜了又拜,没要什么礼,直接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便离开了。
翌日。
天还未大亮,凌浅韵便和冷煜霆收拾了东西,原本东西也不多,所以没有耽搁多久,正准备走开的时候,前方一人揽住。
凌浅韵微微皱眉:“来者何人?”
助临从身上取下来一块腰牌递给前方的人,凌浅韵远远看了一眼:“原来是位大人。”
冷煜霆没说什么,让人给助临备了一匹马,随后几人开始往临城行去。身居高位的人离不开那些地方,凌浅韵和冷煜霆倒是都闲着,
他们想要将事情处理的更好。
只是临城的惨状……
一言难尽。
放眼望过去的时候,有人在低声同哀,有人则是觉得生不如死。
不远处的树上,吊死了几个人,他们的尸体甚至都来不及收走,这些尸体就连猎物都不会去吃。
冷风吹起人脸上的面纱,苍白和恐惧的脸,眼中满是空洞。甚至是有些人觉得这样活着倒还不如死去。远处的秃鹫在静静观摩这一场报复。
它们是冷血的,盯着此时哀痛的人,没有任何的怜悯,甚至让他们活活痛死过去。
临城曾经是个繁华的地段,只是临近陈国与越国的交界,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凌浅韵先前奋战之地。
他们骑马从这边走过,前方还有一些孩童在路边站着,甚至有个小女孩儿走过来:“大人,求求大人买了我吧,我长得好,会识字。没有生病……”
凌浅韵从身上取下来一块碎银子,丢给她。然而那女子还未曾做什么,下一瞬便有人争着过来抢。
“这……”
“不要过去。”凌浅韵握着手上的缰绳,“我们所做的是调查清楚原因,将临城给封锁起来,所有人都不得进进出出,助临,你拿着腰牌去找地方官员,如果有任何人不服从命令的话,直接杀了。”
助临微微一愣,“是。”他知道凌浅韵和冷煜霆是什么样的人,杀伐果断,而且还很有自知之明,能够了解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许是因为先前的初雪,此时还有些冷,所以临城的事情没有闹出来让众人心里慌乱。冷煜霆直接着急人手,将临城附近几里地的位置都给围上去。
临城起初是一个乞丐得了怪病,浑身肌肤红肿,那奇怪痛苦难忍,没想到竟然在当日活活的将自己的肠子给挖了出来。
所有人皆是一愣,然而不巧的是,过了没多久,就又有人冒出来得了这种怪病。一旦得了这种病,身上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让人瞬间无法对自己所作的事情冷静下来。
冷煜霆提议见一见乞丐的尸体,带路的人面露惧色,“王爷,您今儿千万不要想不开,若是真的见到了,估计也会得这种病的。”
凌浅韵则是将临城四处都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疑心。
临城的位置很不错,三面环山,中间又有一条大河,常常有渔人捕鱼为生。她特意去河边看了一眼,因为那些人说老乞丐会经常在这里乞讨。
此时河岸边上有很多船,但是并没有渔人再去捕鱼。凌浅韵走到前方却见到一妇人在摆弄渔网。她面色清苦,露出来的皮肤上可以见到扁片疙瘩。类似于荨麻疹过敏的症状。
妇人并不知道凌浅韵已经
走了过来,一直重复着收拾渔网的动作,她看这远处静静的发呆,随后叹了一句:“可怜人。”
“谁可怜?”
凌浅韵突然冒出来的话使得老妇人一惊,她拍拍胸口,见到是一位姑娘,立即道:“贵人?快些走吧,最近这里不安全,趁着那些人还没有封城,能离开的就赶紧离开这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凌浅韵不免有些好奇,妇人脸色晦暗,通红着眼睛不愿多说,只摆了摆手劝解凌浅韵离开。
凌浅韵蹲下身捧起一把水,鼻子凑近,只嗅到了淡淡的鱼腥味。“近日捕鱼的人有没有看到死人的尸体。”
她弹了弹手,妇人却是一愣,“贵人怎么知道?”
“我是凌浅韵,前不久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名号。”
妇人这下愣住了,手上握着渔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凌浅韵撇开头盯着她:“你只管回答我问的问题就可。”
(本章完)